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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個溫室實現過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記者夢


以前有同事笑言,我們就如會生金蛋的雞,不斷生稿出來。

總編輯有句口頭禪(同事應該聽到聲):

唔好諗,做咗先。

然後這天,一直衝在前頭的她說,不能做了。5年間從沒停下的採訪,被緊急煞停。

2019年年底從新聞系畢業後,對記者這份工作的意義半信半疑,思前想後,抱著一點不心息加入了眾新聞,沒想到一年半後的今天,也要帶著一點不心息離開。

加入眾新聞之時,人手很少,可隨意爭取想做的故仔,同時也因資源少,只能更加拼命向前跑。試過有段時間,感覺拔苗助長式的成長有些吃力,當時去問總編輯意見,答案是:「唔好諗,做咗先。」

那時心想,噢,又是這句。不過也因這句話,有幸在這裡放膽做過以為不可能的報道,感受過法庭裡的觸動、荒謬、遺憾、憤怒,見證著新聞自由逐步消失。

早一陣子,更多同事加入了,我們還在討論有甚麼故事值得做,還在計劃未來怎樣做得更好。沒想到,剛上軌道不久,已經不能再「做咗先算」了。

今天道別之時,還未稱得上是好記者,猶幸在這溫室實現過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記者夢,有過甘心通宵達旦採訪的日子,笑過哭過努力過。常說做記者不過是食理想,那麼理想沒了以後呢?

新聞以外,這裡遇到許多善良的人。他們會說爛到不行的gag,會忘記叫同事的外賣,會泰然地吃過期5年的香口膠⋯⋯玩笑背後,都是執著地做好新聞的人。

再多的不捨,還是要道別。只願我們重視的人都能平安。

記者邢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