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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等你,在冬至的護城河……


你說過
在橋下緊抱承諾的尾生 1
只是滄海橫流的童話
關於仕途險惡
又豈止雪擁藍關
馬不前    2
在天無二日的旌旗下
瓊樓玉宇的荒涼
早已凝結成東坡居士的金句    3
至於蟾宮折桂
是某些人的頂戴光環    4
而你
據說是力挽狂瀾
給自己搭建
救贖蒼生的十字架    5
 
一路走來
你知道
來日大難    6
如果沒有了陽光
甚麼廣寒宮凌煙閣    7
不過是黑洞裡的墳場   8
那些桂樹
都變成無風招展的幡旗
而你
只是墓碑上
靠指尖才讀懂的讖語
 
曾幾何時
或者某個骨節眼
那些人都會脫下
披著陽光的斗篷
呼風喚雨
在嚴寒的國度裡
燈蛾失去了誤會的目標
也許會清醒過來
如果某個日子
你連僅餘的陽剛氣象都透支了
希望你的軀殼
還記得這條護城河
然後擺脫螢火蟲的陪葬宿命
急流勇退
回到不老的童話
讓我們一起
以姜子牙的直鈎    9
垂釣
柳宗元的
寒江雪    10
 
意象註釋:
2021年12月19日,承接前作〈我們的護城河〉 。
   
城門河畔沒有「銜遠山,吞長江」的氣象,只見迷惘的煙火人間。不過,如果范仲淹駕臨,亦當異於遷客騷人,別有懷抱……
 
1. 在橋下緊抱承諾的尾生:「尾生抱柱」的故事。

2. 雪擁藍關/馬不前:韓愈〈左遷至藍關示侄孫湘〉 寫被貶謫途中的感受:「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州路八千。欲為聖明除弊事,肯將衰朽惜殘年!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知汝遠來應有意,好收吾骨瘴江邊。」「藍關」,地名而已。

3. 東坡居士的金句:蘇軾〈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4. 蟾宮折桂/是某些人的頂戴光環:折下桂枝,結成冠冕。
 
5. 給自己搭建/救贖蒼生的十字架:折下蟾宮裡的桂樹,給自己搭建十字架。
 
6. 來日大難:未來的日子會非常難堪。曹植〈善哉行〉 :「來日大難,口燥唇乾。今日相樂,皆當喜歡。」又,李白仿作〈來日大難〉 一首,寄託傲岸不平之氣。
 
7. 凌煙閣:唐太宗為表彰功臣而興建的樓閣,內有二十四名功臣的圖像。
 
8. 黑洞裡的墳場:如果沒有陽光,我們根本看不見月亮,更不會有相關的傳說。
 
9. 姜子牙的直鈎:借用姜子牙以直鈎釣魚的故事──觀賞游魚之樂,無所取於天地間。
 
10. 柳宗元的/寒江雪:柳宗元〈江雪〉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