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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蘋果》清盤釀台灣國安危機 民間社團辦晚會籲挺住 港生聲援:絕對不能交出資料


香港高等法院明(15日)將舉行壹傳媒「公司清盤呈請」聆訊,台灣「經濟民主連合」等民間團體憂心清盤可能引發台灣國安危機,今晚(14日)聯合約20個社團舉辦「拒絕港共接管《蘋果》晚會,聲援《蘋果》管理層要挺住,並高喊口號「拒絕港共接管、捍衛新聞自由」;現場還設置「連儂牆」讓民眾表達心聲,最後並擺上「Free」燭光,象徵聲援新聞自由。多位在台港人包括台灣香港協會理事長桑普、漫畫家柳廣成、作家徐承恩均到場發表短講,約十餘名港生與港人也到場聲援,擔憂「一旦交出資料,就代表港版國安法進到台灣來了,絕對不行」。

經濟民主連合及台灣人權促進會、台灣立委范雲(左3)等舉辦「擁抱自由,蘋果加油」晚會,呼籲捍衛台灣《蘋果》新聞自由。鄭智仁攝

台灣民間團體及港人、港生等約數十人今晚齊聚台灣《蘋果新聞網》內湖辦公室外,表達對於香港法院即將做出清盤命令的擔憂。這場聲援活動選在台灣《蘋果》2003年創立時的內湖辦公室大樓外舉行,因大樓業主已易主,非《蘋果》所有,因此活動無法進入大樓前廣場,只能在大樓外的公共人行道上舉行。現場也有已離職的《蘋果》前員工返回公司關心前公司的情況。

針對民間社團「聲援」,《蘋果》聲明稱,「本公司與『經濟民主連合』等團體並無任何交集、更不熟悉,本公司並未參與該等團體12月14日活動之發起、策劃,故對於其所發起之活動無從回應。另,「經濟民主連合」於臉書發布之活動內容文末,所發起之捐款資訊,亦與本公司完全無關,特此聲明」。聲明並提到,「本公司若有員工自主參與此活動,屬個人行為,《蘋果日報》台灣分公司予以尊重,但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蘋果日報》工會也發表聲明指出,「今晚(14日)『經民連』等團體舉辦號召聲援台灣蘋果活動,訴求新聞自由,活動過程和細節(含募款相關)。蘋果日報工會事前有獲得經民連的邀約,由於時間倉促,經工會幹部討論後決定不參與」。聲明並稱,「工會重申,並未以任何形式參與該場活動,若有夥伴想參與請自行斟酌,工會並無任何立場。各界對蘋果的關心,工會都相當感激,也呼籲各界包含政府,多關注蘋果日報後續發展,維護全體員工權益」。

這場聲援活動從傍晚起,陸續有港人及港生前來聲援;曾拍攝《蘋果的滋味》紀錄片的李惠仁導演也前來拍攝,希望能留住台灣重要的一刻,他說,「台灣《蘋果》在台灣民主史上,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他也希望,不要真有最後交易那一天,「若真有那麼一天,也希望能留住最後的紀錄」。

連儂牆再現《蘋果新聞網》大樓外,聲援民眾表達心聲。鄭智仁攝

主辦單位在現場貼上「擁抱自由,蘋果加油」海報,並設置連儂牆,聲援民眾寫上「台灣加油,自由不死」、「不妥協,加油」及「香港人加油」等文字;最後現場民眾並排出「Free」燭光,象徵捍衛《蘋果》新聞自由的決心。

十餘位港生到場聲援,目前就讀大學一年級的Herbert說,他與朋友在今年台灣疫情解封後,才到台灣讀書,今年曾在港見證到香港《蘋果》被迫關門的那一刻,「台灣《蘋果》資料絕對不能交出去,一交出去就代表國安法的手伸到台灣來了」;多位現場港生也主動到場記錄這一刻。

「蘋果日報工會」曾在2012年交易案前夕舉辦「捍衛蘋果之夜,為新聞自主點燈」守夜活動。取自「台灣蘋果日報工會」Facebook

 上一回在《蘋果》外舉行點燈守夜儀式,是2012年11月壹傳媒交易案前夕,由「蘋果日報工會」發起「捍衛蘋果之夜,為新聞自主點燈」守夜活動,呼籲新資方簽署「團體協約」、「編輯室公約」,保證1300位員工勞動權益不變,並保障新聞室不被黑手介入。

出席今晚聲援活動的台灣新聞記者協會常務理事李志德說,記協參與此次聲援活動,是因為香港法院清盤命令受害最大的群體,將是目前還在《蘋果》工作的同行,及曾經在蘋果服務、投稿的新聞同行。

李志德說,台灣從2001年《壹週刊》、2003年台灣《蘋果》陸續創刊,至今超過20年,橫跨三位總統、六任政府及所有曾受訪官員都可能受影響,「這是一場超過20年的國安危機」,不是只有蔡英文政府才需要面對,而是一場跨黨派都需面對的危機。

李志德擔憂,除了目前還在任的《蘋果》員工,還有過去20年為《蘋果》工作過的記者、投稿人,都可能面臨個資遭移交的風險。另外,包括爆料人及受訪者,當年都是因為信任《蘋果》,相信它是獨立自由的媒體;若清算命令准予執行,清算者代表將香港政府,與當年相關人士賦予《蘋果》的信任,已截然不同。

香港《蘋果》因被搜查,至少有一名高層因筆名被比對出真實身分遭捕,若台灣《蘋果》的資料落到香港政府手上,所有記者、專欄作家、受訪者等相關人士所撰寫或提供的資料,「成為實實在在的呈堂證供」,可能連當事人都忘記曾寫過這篇文章,但有一天突然過境香港、澳門或搭乘國泰航空,可能就有人拿著你都忘了的文章,以國安法起訴,「難道蔡英文政府要等到此事發生,才了解這是實實在在的危機?」

民眾到場聲援,並使用預製圖卡,聲援台灣《蘋果》。鄭智仁攝

民進黨立委范雲也出席表示聲援,她說,《蘋果》是象徵台灣自由民主呼吸的一部分,許多人都曾貢獻及提供資料,許多人跟《蘋果》關係也非常密切,不管喜歡與否,《蘋果》都曾是生活中的一部分,看到今天《蘋果》面臨的處境,不僅難過,也憂心忡忡。

范雲說,她當學者時,曾在《蘋果》投書,從政後也常接受《蘋果》採訪,更加入《蘋果》數位會員,所以,《蘋果》擁有她的個資,如果今天香港取得如此龐大個資,以「宇宙超級無敵國安法」對付台灣人,類似銅鑼灣書店負責人在泰國被消失的案件,也可能隨時發生在台灣人身上。

范雲認為,英國曾發布研究報告,指中國在冬季奧運可能因使用數位人民幣,導致英國公民個資權益可能遭侵犯,將傷害英國主權,她認為,若以此來看,《蘋果》若交出個資,不只傷害個人,也會傷害台灣主權。她將敦促文化部依據《個人資料保護法》第21條規定,阻止台灣《蘋果》交出資料,因為一旦個資被拿走,也等同傷害言論自由。

台灣經濟民主連合研究員江閔諺認為,目前最有能力阻止台灣《蘋果》遭濫用的,就是平面媒體主管機關文化部,因為依據《個資法》第21條規定,若有違反國家重大利益,或者接受國對於個人資料之保護未有完善之法規,以致有損當事人權益之虞者,主管機關得予以限制。經濟民主連合明天一早也將前往文化部表達訴求,希望文化部一周內能夠提出具體方案。

范雲也說,台灣《蘋果》管理層的抵抗非常重要,因為若香港法院的清盤裁定生效,要求台灣交付資料給清算人,台灣《蘋果》可以拒絕,香港法院必須聲請強制執行,台灣法院這時就可依據「出於打壓新聞自由」;「違背台灣憲法」等事由,依照《民事訴訟法》402條規定,不承認港方法律效力,所以,關鍵在於《蘋果》是否有抵抗意志。只要願意堅持,台灣社會一定願意一同抵抗,她也將督促陸委會,阻止「披著香港外衣,清算台灣,侵犯個資與主權的違法事由」。

目前壹傳媒包括創辦人黎智英、前行政總裁張劍虹等7名前高層,因被控「串謀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不獲法官批准保釋;其中黎智英法還柙已逾一年。上月初,法官拒絕張劍虹保釋理由為「國安法在港實施後,台灣《蘋果日報》多次在網上發表文章對港府及香港警方作出沒有根據的指控,形容台蘋是「隨時可用的平台」,危害國安的風險及能力依然存在。

壹傳媒董事會目前包括主席葉一堅及4名董事均已辭任,壹傳媒現為一間沒有董事的上市公司,公司股份繼續暫停買賣。董事會希望公司有序清盤,港府能允許清盤官完成先前公司被禁止的付款,包括支付債權人和前員工的薪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