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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我們的護城河


天似穹廬 1
曾經是四野蒼茫的景致
那些高樓大廈
儼然中流砥柱
令人想起課本裡的岳陽樓
和那些仁人志士
 
嗨 各位還好嗎
這些年的經歷
大家都明白
甚麼凌煙殿閣    2
或者瓊樓玉宇    3
都只是悠悠夢想罷了
不要忘記
范仲淹就患了憂鬱症    4
如果您倦了
管他廟堂之上
抑或江湖之遠
輕垂眼瞼
迴避熱惱的青睞
舒緩脊椎的勞累    5
讓遠山倒映在杯中物
把長江吞吐成    6
淘盡英雄的豪情壯語    7
然後淺斟低唱
讓這條在廣寒宮搜尋不到的小河
為您效勞
澆灑龜裂的塊壘    8
 
您看
眼前一片風光
就是造物者的無盡藏    9
日月星辰環抱左右
朝暉夕陰俯仰纏綿
而它卻只賺取一點朦朧的折讓    10
更只為那些不相干的潑皮
吹皺了歲月的顏面    11
隨緣附贈
從容的白鷺
惹起千載迷思的翩翩蝶影    12
或者挑撥莊周與惠施鬥嘴的
魚之樂    13
 
意象註釋:
 
夕照西沉,華燈初上,城門河畔沒有「銜遠山,吞長江」的氣象,只見迷惘的煙火人間。不過,如果范仲淹駕臨,亦當異於遷客騷人,別有懷抱。
 
這是我們的護城河,俯仰徘徊,或見孔、孟、老、莊的堂奧。
 
祝福我城安好!
 
1. 天似穹廬:北朝民歌〈敕勒歌〉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2. 凌煙殿閣:凌煙閣是唐太宗為表彰功臣而興建的樓閣,內有二十四名功臣的圖像。
 
3. 瓊樓玉宇:蘇軾〈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4. 范仲淹就患了憂鬱症:范仲淹〈岳陽樓記〉 :「予嘗求古仁人之心,或異二者之爲,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耶?其必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乎?噫!微斯人,吾誰與歸?」
 
5. 舒緩脊椎的勞累:無論挺直脊梁、鞠躬盡瘁,或者因為任何理由而折腰,脊椎總會勞累,有待舒緩。
 
6. 遠山、長江:范仲淹想像登上岳陽樓所見的景觀:「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
 
7. 淘盡英雄的豪情壯語:蘇軾〈念奴嬌・赤壁懷古〉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又,楊慎〈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8. 澆灑龜裂的塊壘:劉義慶《世說新語・任誕》:「阮籍胸中壘塊,故須酒澆之。」阮籍心中有不平之氣,經常借酒澆愁。「壘塊」亦作「塊壘」,堆疊起來的石頭。
 
9. 造物者的無盡藏:蘇軾〈前赤壁賦〉 :「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爲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無盡藏,無窮無盡的寶藏。
 
10.  而它卻只賺取一點朦朧的折讓:擬人──因為河水收取了一點服務費,所以兩岸風光的倒影朦朧了些。
 
11.  那些不相干的潑皮/吹皺了歲月的顏面:南唐馮延巳的〈謁金門・風乍起〉 首句:「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南唐中主李璟說:「吹皺一池春水,干卿底事?」笑他好管閒事。又,歲月如流水,水面就是歲月的顏面。
 
12.  惹起千載迷思的翩翩蝶影:「莊周夢蝶」 的寓言。
 
13.  挑撥莊周與惠施鬥嘴的/魚之樂:莊子與惠施的「濠梁之辯」:「莊子與惠子游於濠梁之上。莊子曰:『鯈魚出遊從容,是魚之樂也。』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莊子・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