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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克:親自參與M+策展 曾與林鄭爭論開幕展品獲過關 無展品被剔走


西九文化區M+博物館在國安法落實後開幕,雖然未展出中國異見藝術家艾未未的「中指」《透視研究》系列,但開幕後觀眾陸續看到影射六四、諷刺官媒及人民大會堂開會的當代中國藝術作品。上月親自來港見證的瑞士收藏家希克(Uli Sigg)接受眾新聞專訪時透露,自己是M+希克藏品的共同策展人及積極參與策展過程,並透露曾與特首林鄭月娥「爭論」過開幕時中國當代藝術展品的清單。他強調,展品清單在去年中國安法生效前已制定,亦無展品被剔走。

希克說,預期有人未必滿意部分展品,但相關爭論一如世界各地的正常。希克提醒:「當代藝術往往有批判本質,尤其可能在社會引起爭論。當代藝術也是令(觀眾)走出舒適圈,進入可能令部分人不習慣的處境。為什麼要這樣做?我認為,這是令社會進步的方法。我們可能要測試底線,有時候會去得太盡,但這是世界如何看待現代藝術。」

希克上月來港時出席M+開幕禮,其後短暫抽空拍攝。他透露,由於當時M+未建好加上疫情,藏品長時間在他倉庫儲存,反而因為瑞士儲存費用「便宜一大截」,M+節省了一筆。周滿鏗攝

90年代開始收藏中國當代藝術作品的希克一直希望將藏品送返中國,他在2012年以「半賣半送」形式向M+送贈超過1500件藏品。根據希克與M+的協議,M+開幕頭三年提供至少5000平方米,至少展出3場展覽,意味如無意外,希克未來繼續參與未來兩場展覽。希克離港接受眾新聞專訪時透露,疫情下考慮延長第一場。

「我們正考慮延長第一場展覽,好讓國際觀眾可以在(出入境)恢復往返時可以再參觀。一般而言,(更換展品)是每一年半一次,在我和M+得合約中提及基本上三次規模相約的展覽,每次不同主題,令觀眾可以了解整套藏品。整套藏品有1500套作品,不能一次過展出。但在三次展覽後,至少(觀眾)可以了解當中內容。」

希克在專訪中又透露,曾經與特首林鄭月娥討論過開幕展品名單。 「我不知道何謂(林鄭的)保證。(她和我)討論過開幕的展品清單。這對我而言非常重要,而這清單最後獲批准。就是我(收到的)資訊的狀態。」

「(展品清單)無被修改過。我們在國安法生效之前已經定出展品名單,當時我們應要接納,然後就出現(國家安全)法律。當然其後有爭論,但最終清單獲批准,也就是大家所見到的。」

與江澤民、李嵐清等前中央領導人相識的希克不評論是否因為他的特殊身分,但就證實2016年M+在太古一商場展覽前,曾經與當時仍以政務司司司長身兼西九文化區主席的林鄭交涉後,才成功展出包括攝影師劉香成作品《1989 年北京》及《北京,情侶躲藏在立交橋下》六四經典照片。當時展覽在瑞典及英國先後展出,然後再回到香港。希克向眾新聞證實,當時主要的關注,是六四的展品。

「她當時是西九文化區主席,她尤其關心M+及個別展覽。是的,我們當時討論過(展品),因為當時展覽在瑞典、英國展出,最終回港展出。討論後,清單最後獲接納,所有先前展覽展品可以展出。」

希克離港前到M+拍攝,應記者要求走近希克親自錄音導賞、周鐵海的《新聞發佈會III》拍攝。作品以「藝術世界中的關係,一如冷戰後各國的關係」,也象徵中國藝術家崛起。旁邊則是影射六四、王興偉的《新北京》,也是M+新打卡位置,結果希克是離港前最後一次在《新北京》入鏡。周滿鏗攝

希克曾經向瑞士傳媒說,林鄭在2016年「容忍」(tolerate)展品展出。他無進一步解釋林鄭當時態度,只說對方思考過後就「容忍」展出。至於林鄭今次有否明確確保表達自由,希克說一如所有政治領袖,林鄭稱尊重藝術自由,但在包括國安法的香港法律下行事。

他又強調,在譴責某作品前,人們應該觀察及聆聽藝術作品,並要以開放的心看待,因為「不同的人可能對同一事物有很不同的看法」。尤其處理所有當代藝術作品,他說不能單看作品表面呈現,而要了解創作的構思及背景,有時要向無接觸當代藝術作品的人解釋。

2019年香港爆發反修例示威期間,示威者與警方激烈衝突。希克透露,自己也曾經來港出席M+董事局的會議,同時準備開幕策展。他憶述,自己在中環鬧市拖著行李篋,在示威者中走過。但他表明不會判斷香港情況,形容自己是觀察者(observer),兩邊說法都了解,也有不同立場的朋友。

林鄭月娥2016年以政務司司長兼西九管理局主席身分出席M+希克藏品展覽。林鄭當時主持展覽開幕時說,希克藏品對剛成立的M+「投下信心一票」,「為M+達至世界級博物館奠下鞏固的基礎。」政府新聞處照片
 

希克曾在2016年公映的紀錄片《The Chinese Lives of Uli Sigg》中說,是因為香港可以讓中國藝術家面向中國大眾,展出中國大陸所不能展出的藝術作品。

在2021年的時空,希克承認感覺香港開放程度不如2012年。「因為(2012年)當時無國安法,藝術的影響某程度是不清楚。」那他今日對香港是否同樣有信心?希克卻說:「今日而言已經不太重要了,因為藏品已經捐出,M+已成立。我們做我們能力所及的事。明顯地,已經足夠吸引到每日1萬人參觀,我認為已經相當成功,比當局原先預期大概更成功。」

希克在上月離港前一日到M+拍攝,被記者問到與2012年捐贈時的預期是否有落差。他看著長長人龍說:「這接近可預見的最好情況……我是這展覽的共同策展人,我自己一手一腳建立所以非常投入,當然Suhanya(M+行政總裁華安雅)及團隊也非常投入,這是我們共同創立的展覽。」他在拍攝空檔後反問記者怎看展覽,記者引述坊間意見說是審查員走漏眼(escaped the eyes of censor),希克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