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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州屠夫」全斗煥病逝 生前從未懺悔認錯


南韓前獨裁者全斗煥周二在首爾家中心臟病發,經搶救後不治,終年90歲。有「光州屠夫」之稱的全斗煥,是一個月內第二位去世的南韓總統。上月底,他的接班人盧泰愚在首爾醫院病逝,終年88歲。二人均是1980年血腥鎮壓光州民主運動的黑手。

全斗煥晚年百病纏身,今年8月確診患有血癌後,曾講過:「我已經活得夠長了!」因而拒絕入院治療。這位韓戰後最具爭議的南韓領袖,生於慶尚南道一個農民家庭,中學畢業後入伍,是首批由美國訓練出來的南韓精銳空降部隊軍官。1961年,全斗煥支持朴正熙政變上台,之後仕途一帆風順。1979年10月,朴正熙遭行刺身亡,往後一年,全斗煥踏上權力的顛峰,亦是他雙手沾滿鮮血的一年。

全斗煥8月步出家門時需別人攙扶。美聯社

1979年12月12日 ,手握重兵的全斗煥趁政局混亂奪權,架空代總統崔圭夏。翌年,在全斗煥授意下,南韓召開全軍將領會議,會上作出「擁戴以救國之一念發揮卓越領導力來收拾國家危難並成為國內外矚目的新時代、新歷史之指導者的全斗煥將軍為新的國家元首」的決議,再經過「完善選舉制度」的公投,全斗煥當選成為總統。

不過,全斗煥上位過程非無阻力,當時社會正刮起一浪接一浪的民主抗爭運動,要求廢除戒嚴和朴正熙時代的獨裁管治。政變後,示威者的矛頭自然轉向全斗煥,卻遭到鐵腕對付,後者不但擴大戒嚴,幾乎禁止所有集會,不准妄議國家元首,又拘捕金大中和金泳三等民主派領袖。可是,高壓在崇尚自由的光州卻激起更大規模的反抗,近20萬民眾持續上街抗議,當中以學生為骨幹。

光州所在的全羅南道正是金大中的政治根據地,以狠辣見稱的全斗煥自然容不下對他權威的挑戰,遂以外部勢力(北韓)滲透光州為理由,從接壤北韓的邊境抽調嫡系空降兵及特戰隊南下,由1980年5月18日起,包圍、封鎖和血洗光州長達10日,期間有武裝直升機掃射示威者,裝甲車輾過市民組成的人肉路障,釀成600多人死亡,3,000幾人受傷的慘案。

帶兵打過越戰的全斗煥,不承認曾下令軍隊實彈鎮壓光州民眾。美聯社

全斗煥執政8年期間,光州屠城是政治忌諱,在主流傳媒中幾乎被遺忘。直至1987年,南韓出現新一輪全國民主抗爭,更一發不可收拾,被視為是全斗煥接班人的盧泰愚突然逼宮,轉軚擁抱直選,隨著一代軍事強人全斗煥黯然下台,民間要求徹查光州血案的聲音此起彼落。

來自光州的韓流男團BTS成員鄭號錫便曾在2015年歌曲《Ma City》中,唱出暗喻屠城的「062-518」歌詞,062是光州電話區號,518當然意指屠殺首天。要知道2015年的南韓還是由右翼保守派的總統朴槿惠主政,她跟全斗煥一樣對屠城持否定態度,更不時打壓不聽話的藝人,BTS冒著被封殺的危險,也要讓韓國新一代和海外歌迷認識這段民主血淚史,實有當年光州青年不畏虎的遺風。

全斗煥在光州屠城後一度想處決金大中,因美國介入作罷,但意想不到的是當日放過金大中,竟成為全斗煥17年後獲得脫罪的因果。1996年,首爾地方法院判處策動政變的全斗煥死刑,他的副手盧泰愚則獲判刑22年半。翌年,候任總統金大中同意特赦二人,謀求全國大和解。若當年全斗煥執意殺掉金大中,試問日後還有哪位政治人物有金大中的份量,可以頂住光州受難者遺屬的唾罵,赦免全、盧的罪行?二人更遑論得享高壽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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