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新聞 Logo
眾新聞 CitizenNews
眾聞

新聞自由收窄 外國記者會問卷調查 近半受訪記者考慮或已計劃離港 被指「接受外媒訪問有助被國安法起訴」


香港外國記者會(FCC)調查發現,自去年6月香港國安法生效後,有逾8成受訪的記者會員表示感到工作環境不斷惡化,以及他們的消息來源都變得不願意討論敏感議題。其中有受訪者透露,其消息來源現時大多已身陷獄中,有些已流亡,其餘亦拒絕接受外媒訪問,因為有律師向他們提出,接受外國記者訪問會有助被律政司以國安法起訴。

另外,有9成受訪者擔心當局訂立「假新聞法」,或會進一步侵蝕新聞自由;近5成受訪者亦表示,正考慮或已計劃離開香港。

今次是外國記者會首次進行有關本港新聞自由的問卷調查。FCC主席Keith Richburg表示,基本法下對於新聞自由的保障已不足夠,當局必須採取更多措施以重拾新聞工作者的信心,維持香港數十年來仍是一個歡迎國際媒體城市的聲譽。

外國記者會在今年8月尾至10月尾向記者會員進行問卷調查。資料圖片

該調查在今年8月下旬至10月下旬進行,只向FCC的記者會員發放問卷,總共收回99份,其中70名受訪者來自外地媒體,29名來自本地。有84%受訪者認為工作環境正不斷惡化。另外,86%受訪者表示,國安法實施後,他們的消息來源變得不願意被引用或不想討論敏感議題,即使是一些相對中立的議題,亦擔心被視為「有點政治化」(a bit political)。

不知紅線位置 消息來源大多已監禁、流亡或噤聲

當中更有受訪者表示,在各方面都變得比大陸更差,因為沒有人知道紅線的位置,而且更明顯地擔心以前的報道可能會受到審查。有受訪者形容國安法帶來的結果是自我審查和消息來源的噤聲;亦有受訪者提到,初次來港時,覺得香港是一個很自由的社會,不需要擔心無法保護消息來源,但現時人們卻變得不願意或拒絕談論敏感話題,特別在《蘋果日報》被大捕查後,其任職的傳媒機構對於資訊安全及保護消息來源,變得加倍小心。

一位受訪者亦透露,其消息來源現時大多已身處監獄,有些已經流亡,其餘則拒絕接受外媒訪問,因為有律師給予意見,擔心接受外國記者訪問會更容易被控方以國安法起訴,而一些可能有家人在港的海外人士,會堅持匿名受訪。有受訪者便提到,在報道中提及一名護士說有病人因為覺得中國疫苗不是很好,決定回港接種BioNTech疫苗,卻有編輯向其反映:「你會否覺得這個有點政治化?」

有關情況亦出現在涉及敏感題材的新聞圖片方面,48%受訪者表示在拍攝敏感對象的照片或影片時,沒有信心知道甚麼是獲許可的,但有33%表示在某程度上有信心,只有19%表示有信心知道哪些圖片是可被接受。其中有受訪者表示,「感覺即使拍攝的活動有橫額或標語是違反國安法,都允許被拍攝,而且可以刊登;但這卻可以瞬間改變」。

僅過半受訪者認為他們清楚知道紅線所在,甚至有部分可以指出是在於有關香港獨立的議題上,其他則為關於中國大陸,甚至有關西藏、新疆及台灣的議題。

擔心被監控 憂訂立「假新聞法」

在自我審查方面,56%受訪者表示曾經在敏感議題上有某程度的自我審查,或避免報道可能被視為敏感題材的新聞。另外,46%受訪者因新聞自由日漸收窄,當中34%表示正考慮離開香港,12%已計劃離港。對於受監控情況,77%受訪者表示擔心會受到數碼或實體的監控,有12%表示已試過被監控;有受訪者出於安全的考慮,37%表示刪除在網上或個人裝置上的照片,另亦有少數記者表示在報道時受到干擾、騷擾或暴力對待。

對於政府考慮制訂「假新聞法」,9成表示擔心的受訪者中,佔76%「非常擔心(very concerned)」。有受訪者指出,「假新聞法」是專制政府制造出來壓制不利於他們的報道,亦有受訪者指,從迹象顯示,香港政府會將他們不喜歡的內容以「假新聞」來標籤,並認為「假新聞法可以像使用國家安全法一樣廣泛用於反對的批評者」。

有關調查亦顯示,受訪的記者對未來存在相當的不確定性,大部分受訪者(61%輕微擔心及10%非常擔心)稱,他們擔心因報道或評論而被捕或檢控,有受訪者提到「隨着法例不斷變化及適用於舊作品和行為,若有人需要找站不住腳的藉口來『捉我』,他們可能會拿出一些在出版時原本是可接受的評論舊作,成為起訴的藉口」。

至於外國記者在港的工作簽證情況,29%受訪者表示遇到相當大的延誤或阻礙,約24%曾遇輕微延誤。

Richburg表示,在基本法之下對於新聞自由的保障已不足夠,促請當局必須採取更多措施以重抬新聞工作者的信心,維持香港的聲譽,以及確保香港仍是一個歡迎國際媒體的城市。他重申,港府必須慎重考慮訂立「假新聞法」對新聞自由以及香港國際聲譽的影響。

他並提到,這是FCC首次向會員及記者以問卷調查有關本港新聞自由的情況,希望日後定期進行同類型的調查,以便繼續衡量記者會員的情緒,並將結果公開,有助對於新聞自由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