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新聞 Logo
眾新聞 CitizenNews
眾說

致姜濤和自我懷疑的人們


首先要利申:我不是「姜糖」(姜濤支持者),也不是MIRROR 迷,他們都不是會迷倒我的類型。只是,看過姜濤得到「叱吒樂壇我最喜愛的男歌手」獎項時感言的一句「姜濤值不值得呢個獎?」深深觸動我,那句話一直纏繞心頭,直至最近想分享一些經歷。很想告訴他,也告訴每一位常常自我懷疑的讀者,不要質疑自己是否「值得」,這問題太殘忍,我也曾經因此掉進情緒漩渦,後來才懂得——愛是不問值不值得;愛人如是,愛自己亦如是。

姜濤在感言中認定民眾會質疑他是否值得獲獎。(《視點31》截圖)

不得不承認對樂壇認識有點脫節,年初看了港台節目《視點31》探討「姜糖」心態的專題「小幸運」才留意到姜濤,看着「姜糖」透過追星減壓,甚至有年逾70歲的「媽媽糖」因他重拾少女情懷,我看到的,反而是他所承受的重壓。

「姜糖」的雀躍支持 如像「死亡之吻」

那是排山倒海的壓力、大得我完全不敢想像的壓力,每位粉絲的雀躍支持都像「死亡之吻」。年僅22歲的他到底如何讓自己「值得」萬千寵愛在一身、「值得」香港以至亞洲樂壇的關注?

本來是200磅肥仔、減掉60磅才參加《全民造星》的他,肯定深信「努力才能被愛慕」,所以他會說「不想只是靠外貌」,說以後要用作品說話,要做好作品保護自己的粉絲。但他這些話,沉甸甸得連我這個旁觀者也覺透不過氣來。畢竟,他的人氣是90年代以來難得一見,那要有多好的作品,才算值得?須知道努力與成功不一定有必然關係,而人本身能夠付出的努力也有極限。

姜濤得知得獎時表情錯愕,上台後仍一臉茫然,多次用力呼吸。《2020年度叱咤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截圖

對讚美無動於衷 對自己的要求永遠最殘忍

「我值得嗎?」這個問題過去也曾一直困擾我。有段時間工作太順利了——上司待我很好,就連上司的上司都非常器重我,那時候公司會免費提供雪糕、即磨咖啡和零食,食堂的燒味師傅永遠給我雞髀,放工還可以到天台泳池游泳享受那醉人的日落景致,一切美好得不像現實。當時別人待我好反而令我倍感壓力,我會更加誠惶誠恐,擔心自己無以為報、擔心自己「不值得」擁有這麼多、擔心未來必然會走下坡、擔心稍有差池會一夜間失去所有。即使上司常常提醒我可以放鬆一點,我仍然力臻完美,為的不是力爭上游,只是希望確保自己盡量值得擁有。

回想起來,「值得不值得」這問題實在是無底深淵,無論如何拼了命,心底深處總仍自覺做得不夠好。這是身邊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我對讚美和掌聲真的無動於衷,彷彿那是份內事、責之所在;對批評甚至只是稍稍懷疑的目光卻又份外敏感,看到別人略為優秀已自覺比下去。

就是在這背景下,我患上廣泛焦慮症;原來,歸根究底是沒有安全感。

噩夢成真 實不如想像中可怕

倒從沒有因情緒病缺勤,因為當時唯有寫稿才能讓我專注其中,但我會莫名其妙的邊寫稿邊流淚。有次上司想安慰我,我哭着問她為甚麼還要待我那麼好,我說我真的不明白。她有點錯愕,「可能你做事很妥當、很多事可以放心交給你啦」,說着說着,她坦言自己也不知道,「其實未必有原因喎,可能人夾人緣」。最後,連她也眼濕濕。

一直滿以為自己只是盡力滿足眾人期望,殊不知,是自己對自己的要求最殘忍。

後來是慈悲觀(Loving Kindness and Compassion Meditation, LKCM)的修習,讓我從練習喚起幸福的畫面開始,慢慢學會「接受自己有快樂的時刻」,從中明白愛,再學會愛自己,並從觀察自身種種際遇領悟緣份的奧妙。久而久之,學會發自內心的肯定自己的價值,由衷的接受「隨緣」,慢慢擺脫自我懷疑的習慣。當然,隨緣也仍然要盡份,只是,克盡己任不再是為了尋求別人的肯定。

說起來,當年的噩夢最後還是成真,那些珍而重之的,真的一夜間失去,然而,結局與我努力不努力沾不上邊。但,失去卻又不如想像中可怕,大概是失去了就不用再害怕失去了,反而坦然自在。而且,因為看懂了緣份,自會由衷接受「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緣份無法解釋 愛不需要理由

因緣際會就是這樣,無法解釋、也無法預計,有時再不值得也可以擁有,或者再努力也強求不了;愛也是無法問值得不值得,喜歡就是喜歡,不需要理由,有時也根本找不到理由。粉絲對偶像之熱情亦如是。

再看「小幸運」中的訪問,其實「姜糖」們從沒有說過期待姜濤拿出怎麼樣的作品來,只是他存在本身已讓她們很快樂——例如讓「媽媽糖」Africa做回古靈精怪的自己、讓Eva返老還童、讓阿比平衡憤怒的情緒。阿比更承認,「無論他的聲線、唱腔、跳舞,OK啦但不是最頂尖的」,「我只能解釋喜歡一個人這回事很難說」。她們,從沒有要求過甚麼;她們的快樂,也不需要姜濤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實現。

老實說,至今我仍然理解不了怎麼「姜糖」們只是看自己掏荷包支付的廣告也雀躍,但看得出Africa這句話是由衷的:「但都覺得好值得!好開心囉!」

最後,想點鄭秀文的舊歌《終身美麗》送給姜濤,願他學會愛從前和現在的自己,學會肯定和相信自己的價值,找到屬於自己的安全感。

共勉。


請加入成為眾新聞的月費訂戶,長期支持我們的工作。所有訂戶都可以收到我們的「每周時事」通訊 。

月費訂戶網址:hkcnews.com/aboutus/#subscri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