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新聞 Logo
眾新聞 CitizenNews
眾說

檢控支聯連環套 丹心無懼照汗青


過去一周,最矚目的政治新聞是特區政府引用國安法,檢控支聯會負責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以及拒絕提交資料,副主席鄒幸彤不准保釋即時還柙。這次檢控標誌著回歸後二十多年來北京容忍支聯會存在,容忍港人悼念「六四」,正式告一段落,從此案起,在維園叫了逾30年的口號「結束一黨專政」恐將成為禁語。

特區政府這次對付支聯會的手法,明顯是一個連環套,兇猛殺著一環扣著一環,務要置支聯會於死地。

第一項殺著是替支聯會扣上「外國代理人」的帽子,大肆抹黑其勾結外國勢力來對付中國。這個匪夷所思的指控是怎樣打造的?方法是以支聯會常委身兼一些民運組織發起人為切入點,指這些民運組織曾接受海外政治捐款,而捐款機構包括美國政黨從屬的基金會,這就構成了支聯會當外國代理人的「合理懷疑」,於是就啟動國安法實施細則去信支聯會各常委,要求支聯會就這些民運組織(如華人民主書院、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等)以及與海外捐款機構交往提供詳細資料,拒絕提交資料可被檢控,最高判監禁六個月。

如果支聯會常委在刑律壓力下提交資料,就等如承認當局查索資料的前提,承認支聯會是外國代理人,這就賦予當局執法無限的正當性,在一般人心目中營造支聯會其實是外國勢力馬仔,是賣國組織,怎樣窮追猛打都是應該的,支聯會不但會灰飛煙滅,還會遺臭萬年。

如果支聯會拒絕提交資料,那就等如拒絕協助當局調查,北京喉舌就第一時間大肆抹黑,借種種政治傳聞,把海外政治資金與本地傳媒大亨(黎智英)勾結,借支聯會煽動仇視北京政權,再策動民主派與本土派聯手參選奪權,編織成一個政治大陰謀,把支聯會嵌入較早前的《蘋果日報》案、泛民初選案,這個秋後算政治總帳的劇本,把過去三十年所有敢於批評北京的非建制政治領袖一網打盡,徹底剷除北京眼中所有不聽話的、可能被西方利用的政治力量。

不過,政治代理人這一招,並不是主要殺著,因為拒交資料的罰則相對輕,只是監禁半年,而且真的到了審訊階段,被告人必然質疑外國代理人這頂㡌子,控方若要把被告定罪,就要交出較客觀的證據,設法證明支聯會知情而收取外國政治組織捐獻,替外國政治組織服務,而除了在正審中提出抗辯,支聯會一名常委也主動提出司法覆核,挑戰國安處索取資料信中對支聯會是外國代理人的假設,律政司回應這宗覆核聆訊時也要出示一定證據,不能一句有合理懷疑就蒙混過去。在這場司法對仗之前,控方採取的策略是利用國安法案件須由指定法官審、一般不准保釋的特質,先下手為強,把支聯會常委收柙,使其無法及時在公共空間答辯(保釋申請時被告陳詞不准報道),鄒幸彤僅有的抗辯只能借被告回答是否明白控罪的時候,說一句我明白這是荒謬的控罪。

把支聯會常委收柙的同時,當局祭出了連環殺著的第二招和第三招。第二招是檢控支聯會核心成員,於去年7月國安法實施至今年9月,煽動顛覆國家政權,這個檢控只要入罪,支聯會被控常委何俊仁、李卓人和鄒幸彤等就會長期被囚禁,參照唐英傑案,刑期可能接近十年。至於第三招,則是以支聯會危害國家安全為由,啟動取消其公司註冊程序,使其失去合法存在的依據,失去銀行戶口,失去收取公眾支持的渠道,失去合法運作舉辦公眾活動的身分。綜合以上三項殺著,當局的政治意圖就昭然若揭,而最荒謬的是,這一切都是在半點證據也未看到,審訊與定罪未發生之前,支聯會就像《蘋果日報》那樣,被送上了斷頭台。

從律師處聽到當局提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控罪時,鄒幸彤對朋友表示鬆了一口氣,可以正式開始辯論了,這是什麼意思?從支聯會常委的角度看,即使在回歸前,他們也知道當支聯會常委是有一定風險的,因為早於1989年北京官員已斥責支聯會是反共組織,還向英國政府施壓,要求遏阻支聯會辦紀念六四活動,回歸後若制訂國安法律,支聯會與法輪功都極有可能被取締。事實上,在2003年特區政府嘗試就23條立法時,支聯會與法輪功能否繼續存在就是討論焦點之一,當時的保安局長葉劉淑儀信誓旦旦地保證,叫喊結束一黨專政口號不算顛覆,支聯會辦和平集會不危害國家安全。然而,如今時移世易,中共一黨執政寫進了憲法,北京對香港又不再包容,北京制訂的港區國安法把內地法律概念引進香港,依此檢控支聯會,定罪風險大增,一旦罪成,結束一黨專政口號就可能像光時口號那樣,在唐英傑案審結後形同禁語,絕跡於公共場所。

對支聯會常委來說,在國安法生效後,對這些風險是有所估計的,但支聯會有32年的歷史,它的政治口號有明確含義,就是要求北京中央政府平反八九民運,追究當年的屠城責任,引入民主選舉,結束一黨專政,這些訴求全部是和平而不涉及任何顛覆的,既毋須顛覆現有政權,也毋須顛覆國家憲法或社會體制,可以循和平合法的途徑,逐步改革體制達致,如果連這樣溫和合理的改革主張都不准講,中國就沒有改革和演進的空間,在香港的中國人就連僅有的議論國事的自由也失去,不能表達對國家民主化自由化的期許,這涉及根本的國民身份與做人宗旨,就算面對刑獄,也是要分辨清楚的,所求的不是個人福祉,而是「留取丹心照汗青」。


請加入成為眾新聞的月費訂戶,長期支持我們的工作。所有訂戶都可以收到我們的「每周時事」通訊 。

月費訂戶網址:hkcnews.com/aboutus/#subscri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