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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比與現實


我不太認同以文革類比當前紅朝局勢的說法。不是說全錯,的確,有鬥爭,有整肅,清洗規模也在升級。不過,文革的一大特徵,在於官僚體系對於民間治理的混亂失序。這是紅朝太祖訴諸群眾運動、對抗幹部團隊的必然結果。所謂「天下大亂,達到天下大治」(毛澤東語),其意在此。

至於當前這波正在進行的「深刻變革」,則是國家機器有次序、有條理地將社會重新改造,一方面劃定打擊對象,另一方面則對民間資源進行收割汲取,並將資源往中央權力指定的戰略方向調配。對於此舉如何評價是一回事,但它並不是混亂失序,而是井然有序的社會工程。

美聯社資料圖片

這或許很邪惡、很殘酷,但主事者顯然知道自己在作什麼。他有戰略目標,而且舉棋落子展現出高度的工具理性,並不是不懂狀況的人在胡搞蠻纏。事實上,主事者相當聰明,對於事態也看得頗為通透。至少,肯定比大部分「客觀理性知識分子」更通透。

只不過,正因其聰明通透,所以他知道所謂的「民族偉大復興」需要支付什麼代價,而且敢於將準備工程付諸實行,如此而已。至於許多「客觀理性知識分子」則是只想分享「偉大復興」的榮光與紅利,卻不願支付相應的代價。

雖然還是不盡相同,但若一定要找類比事例的話,這毋寧更接近德國在1933年之後,為了準備開戰而進行的國家社會主義改造工程,而不像文革。文革的類比還有另外一個潛在誤導性,就是容易讓人產生「破壞能量只會侷限在北京治下」的錯覺,彷彿海外之人還有隔岸觀火、悼亡文化的餘裕。

然而,若真如此,就無法解釋為什麼會有這麼大規模的整軍備戰。山雨欲來,我們距離經受考驗的時刻,已經不見得還很遙遠。倘若仍然對於局勢的嚴峻程度缺乏具體意識,我們將無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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