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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中聽吳靄儀


尊敬的吳靄儀女士出新書《不中聽文集:法治篇》,於見山書店替讀者題字及分享心中所想。Margaret如往常一樣,髮白卻一點不覺蒼老,藍啡衣飾配襯得好看又自然。這令筆者想起某年在中環郵政總局附近遠遠看到她的身影,那天她身穿灰色大衣,飄然而過,瀟灑得叫人驚訝。

照片來源:見山書店Instagram

跟她穿衣一樣,Margaret對世事的觀點總叫人眼前一亮。在大家為法治淪落而悲哀的時候,她卻說這其實是個難得的契機——一個讓法治更深入民心的機會。
 
她提醒大家一件事:從前香港很少人關心法治為何物,大概以為法治的運作與內涵只是律師和法官的事,普羅大眾是無從置喙的。但近年香港固有制度價值急速崩潰,連最溫和理性的人也被檢控,為了公義與情義,很多生平從未踏足法庭的人竟成了旁聽常客。
 
而因著大眾對有關檢控非常關注,報章之法庭報導也比過往詳盡多了。換言之,整個社會對法治的關注與認識不單沒有倒退,反而是大幅提高了。Margaret認為,法治的根基不僅在乎法律專業運作,也在社會整體加深認識法治之所以然,而不是只知其然。有人意欲摧毀法治這座巍峨建築,反倒令眾人深入了解其結構,禍兮福所倚,這是為將來重建法治的工作,預先打下根基了。

照片來源:見山書店Instagram

Margaret提到西九法庭,說那是她當年最後一屆參與立法會司法及法律服務事務委員會時,有份通過的法院大樓撥地及建築撥款項目裡的最後一項,而後來她竟在這裡受審,那又是何等的諷刺?她當日在庭上慷慨陳辭之時,筆者也在場旁聽,見證她以清通的英文,出入古今,把法治的精粹提綱挈領,再結合自己在香港法治建設過程中的角色,令一眾在場者,無論是敵是友,無不動容。(見筆者早前文章 〈Margaret在法庭上的法律課〉 [1] )筆者凝神傾聽此演辭時已知道,它必將成為經典,並載入史冊中,如今此書把它收入出版(《法律須服務人民而非人民侍奉法律》原文為英文,由作者親譯為中文),正應了當時的預感。
 
Margaret並非不吃人間煙火之輩,她一向不喜人輕言「法治已死」,不代表她不了解現實。她只是相信,在任何處境中,總有事可為,與其只懂傷春悲秋,不如在實踐與行動中找出路。就以於法庭中抗辯為例,她提醒我們,即使制度淪落令法治不彰,即使官司還是輸掉了,但若能在過程中闡明義理,留下正式法律紀錄,就能為日後公義的勝利埋下種子。 
 
世道昏暗,沮喪是常情,但總有名士如Margaret者,能把我們心中那將殘的燈火,又吹得興旺起來。忠言逆耳,對手握大權者來說,Margaret的話自然是不中聽的,但於追求公義與美善之人而言,卻是金石良言。

[1] Margaret在法庭上的法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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