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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他們的愛」 順從直覺可有對或錯?


 

首部港產BL(Boy’s Love)劇集《大叔的愛》較早前播映,「田牧戀」熱潮席捲全港,原是「直男」的田一雄(呂爵安飾)陷入「男男」三角戀,幾經轉折,最終與阿牧(盧瀚霆飾)大團圓結局,電視螢幕上呈現各種拍拖情境,成了大眾茶餘飯後的話題,大眾似乎對劇中一對「男男」情侶非常「受落」,坊間粉絲應援活動亦源源不絕。不過若回到香港現實社會,「順從直覺」是否真的沒有對或錯?真實的同志情侶又會否如劇情般被人接受?

採訪:實習記者陳穎賢、謝昀釗、羅寶晴、鄭嘉晴、黃子榮、蔣欣彤 

同志情侶鍾愛「BL劇」:因為現實得唔到!

香港少數同志情侶檔 YouTuber - 阿堯(左)和哈仔(右)。陳穎賢攝

哈仔和阿堯是一對同性伴侶,也是討論同志議題的 YouTuber,問他們為甚麼喜歡追看《大叔的愛》時,二人笑言:「因為現實得唔到。」這個回應,或多或少反映同志的實際處境。

二人從機舖相識到現在已交往多年,看完《大叔的愛》後也感觸良多,感情路也並非像劇集般為旁人接受。他們雖然已經過了擔心他人目光的時期,但作為獨生子的阿堯,父母至今仍未完全接受他們。阿堯形容,父母最初發現他們的戀情時反應激動,曾兩星期沒跟他說話。而阿堯除了上學和吃飯外,其餘時間均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面。會考後,阿堯搬出去跟哈仔同居,兩年後才多一點回家吃飯。阿堯認為電子科技普及讓他家人獲得更多資訊,心態改變了不少,對同志的接受程度也提高了。

其實阿堯和哈仔都是被媽媽在錢包裡發現他們的貼紙相,繼而知道兒子「出櫃」。哈仔比阿堯幸運,他感恩有家人的支持,尤其是媽媽發現後的反應讓他非常意外,一次哈仔出門,他媽媽則問他「跟男朋友去約會嗎?」他笑言比起自己,媽媽更疼阿堯。

「BL劇」殺入香港 同志情侶樂見其正面影響

早前熱播劇集《大叔的愛》的兩位人氣主角 Edan(呂爵安)及 Anson Lo(盧瀚霆),上月於商場出席電視台宣傳活動。謝昀釗攝

哈仔慶幸港版《大叔的愛》的出現,改善了社會對同志的觀感。他說香港對於同性戀並不是那麼開放,因此該劇以喜劇形式將同志文化滲入劇中觀眾的效果甚佳。「大家接受程度較高,例如有更多同志情侶願意在街上牽手,我認為情況有好轉。」

哈仔和阿堯重溫港版《大叔的愛》中「田牧CP」親吻的經典畫面,二人不時咧嘴大笑。謝昀釗攝

劇集播出後,亦勾起了不少人對同性戀的好奇心,私下問哈仔和阿堯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發現自己喜歡男孩子、日常的相處、是否有由「直」變成「曲」的例子?或者是「真的有阿牧這麼好的人嗎?」。哈仔坦言大家可以隨便問關於同性戀的問題,因為當初開設 YouTube 頻道就是希望解答大家內心對同性戀者的好奇。

兩人夥同台灣友人蔓蒂於去年開設YouTube 頻道,旨在以幽默的形式解答觀眾對同志情侶的好奇。陳穎賢攝

制度保障不足 盼同志不再新奇

可是他們補充,現在與十年前的分別其實不大,人們對同性戀者的接受程度提高只是源於社會本身慢慢改變,並不是制度上的改進。哈仔亦提到近期一位議員評論《大叔的愛》為「糖衣大麻」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說法,作為同性戀者,他們覺得這番言論充滿歧視。哈仔在中學階段已經發現自己的性取向,當時同學得悉後的反應亦較敏感,但哈仔稱已預想最壞情況,已有心理準備,即使飽受欺凌和閒言閒語,例如罵他是「死基佬」,他也能夠接受。

看展覽是阿堯和哈仔喜愛的拍拖活動,受訪當日亦到訪位於尖沙咀海港城的動畫展覽。謝昀釗攝

大眾對於同志接受程度的街頭訪問中,以10分為滿分,超過半數受訪者在觀看港版《大叔的愛》後所給予的分數,都比觀看之前高出2至3分,更有不少受訪者在觀看該劇集後給予接近滿分。有受訪者提到「同志情侶的相處與一般情侶無異」,哈仔和阿堯表示都很有共鳴,感同身受,直言他們倆不需要高調,但希望旁人不要歧視。哈仔笑言,路人也不會指著一對普通情侶竊竊私語:「你看,他們在約會。」他們只想得到平常的看待。

拍攝當日驟雨不斷,哈仔和阿堯不禁慨嘆同志情侶於香港的處境就如天氣般不似預期。謝昀釗攝

一套劇集帶來的改變是否可以持續和深化?阿堯和哈仔未有答案,他們希望大家可以嘗試多了解同志,讓他們得到平常的看待。

後記:文字中的偏見

進行這次專題的過程中,不論是在街頭訪問市民,還是訪問同志情侶一阿堯、哈仔也好,聽到的回應全都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正面。例如是在街頭上的市民,幾乎所有受訪者都表示自己一向接受同性戀人士。

但事實上,街訪期間我們都遇到部分市民,雖然表示非常接受同志,但言語之間卻不自覺說出些可能令同志難受、感到不被尊重的話,例如是稱呼他們為「基佬」、「看到同志情侶的親密行為會過不到心理關口」、問及他們有什麼說話想跟同志說時提醒「進行性行為時要做足安全措施」等,可見社會對同志仍存在偏見。

雖然阿堯、哈仔在訪問初段亦多次表示現時社會已經比從前開放多了,就像多數同事們知道他們在交往都十分接受。但原來他們亦曾經在公司遭到同事不禮貌對待,例如是遞一些物品給同事時,對方不願意伸手接著東西;交談時會刻意後退,保持距離;又試過在街上遇到途人以不尋常的目光注視。然而,面對他人這些行為,阿堯、哈仔雖說難免感到難堪,但仍然會嘗試轉換一種方式與不接受他們的同事相處、不再假定旁人不尋常的目光必是出於歧視同志等,包容他人對同志的不了解。

也許社會逐漸開放,越來越接受同志的同時,大眾亦可以嘗試了解到底同志期望社會如何看待他們,令香港成為一個真正對同志友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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