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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不返的一個校務委員、一所香港大學


香港大學法律學院首席講師張達明。資料照片

香港大學法律學院首席講師張達明請辭校務委員,導火線是日前香港大學校務委員會繞過校內的紀律程序,逕自宣布禁止「評議會聲明」事件的學生進入校園範圍及使用大學設施和服務,這位校務委員指決定並無跟隨程序。

認識中的張達明,是一個非常按程序辦事的校務委員。去年校委會議決解僱戴耀廷的一夜,他就因自己是戴「佔中案」的法律代表而避席;同年聘請副校長時,其中一位人選名列清華大學工業工程系的黨委委員,引起軒然大波,港大學生會收集了逾四千個聯署,要求押後副校長任命議程,直至校方完成盡職調查;十一名港大校董亦發公開信敦促校委會先押後申作軍任命。張達明最後還是頂著各路壓力,對聘書投下贊成票。事後他公開表示,明白大家的不解,雖校委會無採納他提出進一步盡職調查的建議,但人選經恰當程序推薦,程序上不能否決遴選委員會的推薦,並指自己往後會監察兩名副校長的行事。

在會場內外,張達明都克盡己職,亦非一味以個人意見行事。今次事件,足反映校委會本次如此越權,連最溫和、持平的委員也無法忍受。他的離職,意味著2015年陳祖為教授、柯天銘教授等「改革派」校務委員,全面自校委會退場。2015年在校委會推翻遴選委員會建議而否決陳文敏副校長任命後,袁國勇教授請辭,三位「改革派」教職員委員在錄得多年來最高投票率的呼聲下進入校委會,希望改革港大管治架構,恪守院校自主。張達明在2016年上任,也明言要跟校委會主席李國章「講道理」。

然而事與願違,校委會近年的風波依舊不斷,經選舉產生的校內委員與被委任的校外委員,行事作風與價值觀南轅北轍,屢有齟齬。意見相左,絕無問題,前設是大家都要遵守規則。以本次事件為例,香港大學對學生素有嚴謹紀律程序,校委會並無不經紀律委員會程序處罰學生的權力,還要未審先判地暫停學生使用大學設施及服務,說是毫無章法,無視規程也不為過。成立一個專責小組「研究評議會事件對大學的影響及相關風險管控措施」,莫說是涉事學生,居然連大學的教職員、學生到此刻也不知道這小組到底有何許人,而此刻校委會已討論並接納專責小組的建議,要對學生展開紀律處分,張達明按程序向校委會索取文件,竟不得要領,成為壓垮這位校務委員最後的一根稻草。

校委會的職權巨大,包括任命校長、制定大學發展等,加上現時教育界是遭點名處理的「三座大山」之一,政府一直希望在管治中發揮影響力。現時校委會逾三分之二都是校外委員,連同主席的七人由特首委任,校委會另再能委任六名成員,這些委員都與建制派關係千絲萬縷,有政協委員、「香港再出發」的成員。在這制度內,非建制出身的校委多年來參選的原因,也只是出於對這所大學的關心,希望大學能體現多元的精神,作出平衡各方的管治。一路走來,卻是舉步維艱,聲音一再受漠視,目睹本該奉若圭臬的程序一次又一次遭踐踏,箇中失望及無力,非筆墨所能形容。

校委會的議事堂位於紐魯詩樓頂樓,高懸一眾大學先賢的肖像,不知他們目睹議事堂淪為修羅場,會有何感想。張達明請辭是一個非常明確的警示,代表制度內做事的空間全失。在議事堂的賢達此刻該捫心自問,未來要繼續親者痛、仇者快,還是藉此好好反思一所大學的人文精神、教育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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