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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大師學習


公民與社會發展科,千盼萬盼終於盼來樣本試卷。一題國安法、一題大灣區。題目不多,三題之中竟有兩題踏中國家主旋律,當然不是獻媚。

讀讀國安法那題。選擇題設計得甚好,增加了我對國安法的認知,當有公眾教育之效:(b)題問國安法的法治原則,我以為只有原則(1)被告人享有辯護權,但又無此選項,再細讀國安法才記起原則(3)的無罪推定也適用於國安法——是的是的,理應如此。可以預見,這個科目的確能加深同學對社會時事的認識。

試卷裏國安法的閱讀資料完全正面,資料A節錄國安法;資料B說國安法通過後無資金流走,各地企業信心滿滿;資料C介紹國家安全教育日的主旨,配以活動示例說明,社會上對國安法的最急切的疑慮一概不提。

報喜不報憂實在不是通識科試卷的慣常做法。且看歷年政治題:2020年DSE問及新聞自由,資料列明自我審查自2013年每愈嚴重、編採自由和採訪安全每況愈下;2019年問政黨政治,列出建制泛民在立法會的得票率,從中可見四六之比,即使建制落後,依然大大方方;2015年問新聞自由,資料更直接:「根據著名國際組織無國界記者的報告,香港的新聞自由排名由2002年全球第18位下降至2013年第58位。」磊落非常;2013年問議會拉布,資料更有政治漫畫諷刺政府倚仗建制派的支持,無視和打壓泛民主派的聲音,察之今日,或許是一份煽動刊物,是要坐牢的。2013年有八萬考生,一次煽動八萬人,考評局的刑期恐怕短不了。

為何這份樣本試卷完全無反面意見?多角度思考何在?這其中的用意不淺。王家衛的《一代宗師》裏,大師宮寶森帶著宮二去金樓,宮二不解,宮寶森說:「這天底下的事,你不看它就沒了,看看也無妨!」既然看看無妨,那不看更無妨。這是大師的境界:不看就無,好奇者盡可把握機會看盡晴雲秋月,但煩心之事盡不必看,畢竟你不看,它就沒了。既然對國安法的指控令人擔憂失望,別看。讀讀這些美麗正面的資料,心胸舒暢,至於那些未審先囚、無限擴張威脅自由之事,那些律師編輯議員參選人示威者,你不看,自然不存在,天很藍水很白世界很美好。於是掩耳盜鈴也是一種人生智慧,無謂戚戚。這是擬題者的良苦用心,我們不可不知。

通識科試卷的語文為人詬病已久,「在多大程度上同意」的文詞讀來萬般難受,久久不能舒泰。這科更不妙,命名便出了差錯。國民教育科,言簡意賅,也更準確——公民、社會意識云云,是絕難培養的,倒是能倒模出一個個標準國民大師。得罪得罪,還是快收結,免得煽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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