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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派系內鬥激烈 醜聞爆料爭奪上位


過去一周,最矚目的政治新聞,是三位保安系統高官(入境處長區嘉宏、海關關長鄧以海、副保安局長區志光)被揭發於3月初出席內房企業恆大的豪華飯局,遭票控違反限聚令,而同席的恆大高層陳奮,則被控於飯局當晚,在跑馬地一住宅涉企圖強姦另一有份出席飯局女子。這個飯局於7月7日晚因有消息人士向《立場新聞》爆料而曝光,事件令公眾聯想到,警隊國安處長蔡展鵬3月光顧涉賣淫無牌按摩店,於5月因傳媒爆料而曝光。在警隊出身的保安局長李家超獲破格擢升為政務司長前後,接連發生涉保安系統高官醜聞被爆料曝光,折射保安系統內部權力鬥爭相當激烈,迄今警隊、入境處和海關都有高層中箭受傷。

比較兩宗爆料事件,有不少相似之處,細微處卻有重要差別,政治含義可圈可點,要點分析如下:

(1)兩宗醜聞都是在今年3月發生。蔡展鵬事件經《南華早報》於5月12日凌晨率先曝光時,爆料人沒有披露確切日期,當時的報道說約一個月前,令人以為是4月發生,後來警方解說,講是3月下旬,語焉不詳,其後媒體根據涉案賣淫場所負責人被控的法庭資料,才確定事發日為3月19日。三高官的「犯聚飯局」於7月7日晚經《立場新聞》率先曝光,當時各媒體報道涉事的是入境處長區嘉宏和海關關長,飯局日期說3月初,其後才揭發警隊出身的副保安局長區志光也在席,HK01的報道指飯局日期在3月2日。換言之,在今年3月份內,發生了兩宗涉及保安系統高官的案件,捲入其中的全是首長級要員。

(2)從警隊、入境處、海關等幾個紀律部隊在兩宗事件曝光後的反應來看,是擠牙膏式回應,千方百計試圖淡化,與和盤托出相去甚遠。很明顯,如果沒有人爆料給傳媒,幾個紀律部隊是不打算主動公開這兩宗醜聞的,直到消息曝光、逼不得已的時候,才含糊地承認,然後設法解釋開脫。換言之,知情的內部消息人士主動向媒體爆料,是兩宗事件得以曝光的關鍵,這和傳媒主動偵查揭發官員失當行為不同。因此,爆料人的身分和動機,就成了解讀事件的重要線索。要推敲這身分和動機,自然要看爆料的政治打擊會衝著誰,又對誰會有利。

(3)蔡展鵬事件曝光,最受打擊的是以鄧炳強為首的警隊高層,因為蔡展鵬既是警隊內部栽培接棒做處長的人選之一,又是警隊國安處的主管,負責執行中央極重視的國安法,他被揭發於工作日光顧色情按摩店,雖然當嫖客本身不犯法,但身為高級警務人員,對這類非法賣淫場所非但沒主動舉報,還在警員巡查時被當場發現,輕則令警隊蒙羞,重則觸犯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罪。事件曝光後警隊不得不勒令蔡停職接受調查,然後交由律政司研究如何處置,此事令蔡展鵬仕途一鋪清袋,鄧炳強也少不免被中央怪責,而且爆料人選擇在5月中引爆這枚重型炸彈,其時正是中央與特區政府高層在琢磨政務司長人選的敏感時刻,這宗爆料對警隊背景的保安官員不啻一記重擊。事後回看,經此突襲鄧炳強仍能升正保安局長,其政治後台的確硬淨,運氣也不錯。

(4)犯聚飯局曝光,最受打擊的是兩位部門首長,一個掌入境,一個掌海關。過去卸任入境處長的高官,政治上都更上層樓,如李少光、黎定國都升任保安局長,陳國基當了林鄭月娥的特首辦主任,曾國衛出任政制及內地事務局長,盛傳是未來政務司長人選,現任入境處長區嘉宏如無意外,也能在下屆政府團隊中撈取一席,進一步壯大入境系武官的政治勢力。至於海關關長鄧以海,官場盛傳將接任廉政專員。換言之,區和鄧兩位飯局主角,在政壇上都仍有大把前途。經此次打擊,二人雖不致馬上沉船,但政治前途已蒙上污點,個別建制派議員亦咬著不放,質疑二人欠缺政治觸覺,接受內地房地產商的豪華款待。如果說保安系統內有人會為此感到愉快,相信肯定是來自警隊人士,6月底公布的高官執位令警隊吐氣揚眉,前警務處副處長李家超高升政務司長,警務處長鄧炳強接保安局長,確立了保安系統由警隊武官主導的政治格局,7月初再爆出入境和海關阿一都捲入醜聞,被警隊調查一宗強姦案時無意揭發參加違反限聚令飯局,數月後被媒體離奇曝光,鬧得灰頭土臉,警隊中人看在眼裏,自然暗暗稱快。

(5)《明報》在報道三高官與恆大高層的飯局時,指該報曾向時任保安局長的李家超及警務處長鄧炳強查詢,是否同樣接獲該飯局邀請,李和鄧對是否獲邀不予回答,只強調沒出席。這個報道印證了政壇傳言,指恆大地產安排的這個飯局,邀約嘉賓包括保安局長和警務處長,結果李家超沒去,改由副局長區志光代表出席,素來喜歡飯局熱鬧的鄧炳強不知何故沒有出席,結果避過一劫。據HK01報道,飯局是3月2日晚在灣仔高級私人會所「吉祥薈」舉行,火煱食材極為高級,每位消費最少三千餘元,未計伴席落單或自帶的名酒,飯局後恆大在港坐第二把交椅的陳奮,被指在跑馬地一私人住宅性侵犯同席一女子,警方調查此宗企圖強姦案時揭發飯局違反限聚令,向出席各人發告票,又於3月4日上恆大寫字樓拘捕陳奮。有官場中人忖度,假如鄧炳強有應邀出席飯局,警員查案時發現一哥也在席,會否照樣發告票?這個飯局的消息還會否外洩?

綜合這兩宗事件來看,雖說「武進文退」是當前的大趨勢,即特區政府高官任命將以武將為主,取代過去由政務文官主導的局面,但武官體制裏也有不同派系,警隊派系與非警隊派系一向面和心不和,私下角力較勁甚多,尤其警隊與廉署之間不時有磨擦,警隊與入境處在爭逐政治任命崗位上也競爭激烈。經過這兩宗爆料事件後,派系之間的關係相信會更緊張,往後類似的爆料抹黑估計還會陸續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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