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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說

一份超值的庶民午餐


在盛暑的陰霾下,獨釣寒江雪。

在尋找樹洞與防空洞的季候
既然道旁兒都解散了 1
於是野馬塵埃 2
歲月靜好
 
我們曾經是
散落頹垣敗瓦的孤兒
既然紅 黃 綠的節奏
都修復過來
十字街頭甦醒了
躁動的輪軸就呼嘯奔騰
如果你兩手空空
也許撐得住雷霆巨響
可是鼻孔沒有遮攔
還有那個多功能的嘴巴
病從口入啊
世上沒有100%的防護口罩
稍一任性
你的肺腑衷腸
就中毒了
 
如果你為口奔馳
又怕牠闖下彌天大禍
幸好還有這樣的一條小橫街
只要豁出去
幕天席地坐下來
背着匆匆腳步的打擾
讓盛暑的陰霾
見證你
獨釣寒江雪 3
它就變成幸福的小灣區
或者打發韶光的隱世飯堂了 4
一個背心袋
一個發泡膠盒
一個汽水罐
一份當時得令的馬經報
在回收之前
在那陣飯後煙的雲霧裡
都滿載着 5
羨煞旁人的小確幸
 
因為馬照跑
大台小台都載歌載舞 6
這樣的生涯
根本沒有飯氣攻心的煩惱
何況那些發財的秘笈
是淬煉整個上午的咖啡因
醍醐灌了頂 7
拾取七毛錢一公斤的回報 8
當然綽綽有餘
只要騰出些口糧
押注跑道上
那些刁難伯樂的千里馬
就可以在熙來攘往的風景線
遊魂
然後偶然斬獲
一場
又一場
偶然的大驚喜

拾取七毛錢一公斤的回報。

意象註釋:
 
大時代的夾縫裡,一個小人物的生計和盼望。
 
1.     道旁兒:路邊喝采歡呼的人。「殺君馬者道旁兒」這個警句出自《白虎通義》,意思是說,有人策馬前行,馬跑得很快,道旁圍觀者喝采歡呼,最後那匹馬在亢奮不知節制的鞭策下氣絕身亡。
 
2.     野馬塵埃:承上句「道旁兒」的意象,字面解作野馬奔跑揚起塵埃。借用《莊子・逍遙遊》「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野馬」解作氤氳的塵霧或浮光掠影的幻覺。本句兼取兩義。
 
3.     獨釣寒江雪:柳宗元 〈江雪〉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承上句,盛暑天時竟有寒江雪。
 
4.     隱世:豁達從容,大隱隱於市。
 
5.     滿載着:雙關──「盛載」食物、「刊載」賽馬貼士。
 
6.     大台小台都載歌載舞:「聲夢傳奇」、「全民造星」等節目。
 
7.     醍醐灌頂:佛家語,比喻得到啟發,頓然澈悟。醍醐,牛奶提煉出來的乳酪。灌頂,澆到頭上。
 
8.     七毛錢一公斤的回報:廢紙回收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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