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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民連5子剩下他】黃浩銘料將四度入獄 冀港人不放棄 「我要留低生下一代 仲要生多啲」 


社民連成員岑子杰、梁國雄、吳文遠及陳皓桓,先後因47人初選案及10.1遊行案身陷牢獄,尚未知歸期何時,而主席黃浩銘亦即將於8月要面對10.20九龍遊行案的審訊。社民連一剎那失去四位重要戰友,黃浩銘接受眾新聞訪問時表示自己感慨萬分、心情複雜,「我最大感受唔係驚,而係好鬱悶,就好似我最近睇到Ivan(林朗彥)嘅講法,佢入咗監出返嚟之後,身邊所有嘅朋友無晒,嗰種感覺真係好沉鬱。」世界再壞,人心也不能壞,他希望香港人不要忘記2019年一起高呼過的說話、爭取過的訴求,繼續秉持着「Be Water」精神,永不放棄,勇敢面對。

社民連成員身繫多案,現時只餘下主席黃浩銘尚有自由。眾新聞製圖

好友戰友 個個進監

眼見身邊的戰友一個又一個被拉進監倉,身為主席的黃浩銘坦言心情非常鬱悶,「嗰種鬱悶係好似過山車咁」,他舉例情形就好像在婚宴上,有人飲酒飲得太多突然暴斃,事出突然得並且鬱鬱不歡,「簡單嚟講,2019年11月24日,我覺得係一個好清楚去體現到香港人力量同埋真實嘅民意,因為區議會選舉已經係最接近普選,所以亦證明咗香港人咁耐以嚟嘅主流民意都係企係佢哋嗰邊,就係五大訴求,缺一不可。」

他又形容過去一年是一個蜜月期,每個民選區議員都在其崗位發揮作用,但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在2021年的1月6日便煙銷雲散,「第一次運用國安法去拘捕咁多人,一下子拉晒入去,基本上而家拉得入去嗰啲好多都係我嘅朋友嚟,唔係淨係講長毛同Jimmy,包括Lester(岑敖暉)、阿迪(朱凱迪)呢啲,其實我都已經識咗好多年,唔好淨係講初選案,係入面嘅人,好似快必(譚得志)咁,都係識咗好多年,我都已經當晒佢地係一個好嘅戰友,而佢哋係俾人𣊬間拉晒。我最大嘅感受唔係驚,而係好鬱悶,就好似我最近睇到Ivan(林朗彥)嘅講法,佢入咗監出返嚟之後,身邊所有嘅朋友無晒,嗰種感覺真係好沉鬱。」

長毛今年應攞長者卡 肥佬黎坐到無了期 戴耀廷係劉曉波刑期

他又提到社民連的成員多宗官司纏身,基本上是一單案接着一單案。

尤其是長毛,係咁疊上去,我都真係戥佢好唔開心,一個年過半百嘅人,佢應該今年攞長者卡。老實講,如果佢係其他有民主嘅地方從政,相信佢已經係一個好受人尊重嘅人嚟;又或者係肥佬黎,你唔會expect佢好似而家咁坐到無了期;又或者好似Benny Tai(戴耀廷)咁,一個好好哋嘅教授,佢要承擔一個可能係劉曉波要監禁嘅刑期,呢啲係我嘅感受囉。

2017年,黃浩銘因新界東北案非法集結被判處13個月監禁;2018年,佔旺刑事藐視法庭被判囚4.5個月,再加上2019年因佔中九子案判囚8個月,他前前後後待在監獄的日子接近一年的時間。作為「坐監達人」的他早已傳授及分享自己的監獄備忘予陳皓桓及岑子杰等「監獄初哥」,「例如天氣熱點頂呀、監獄裡面有咩唔同嘅情況、會有啲咩類型嘅人,要點樣同佢哋相處等等,而我又覺得佢哋都係一啲腦筋快嘅人,相信佢哋都會好快適應,呢啲我唔擔心。」

副主席岑子杰因參加初選被控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還柙至今,黃浩銘一直為岑打理其位於沙田瀝源的區議員辦事處,期間有不少街坊主動伸出援手協助議辦營運,令他感動不已,「我好多謝佢哋,譬如我哋而家都有街坊幫我哋打掃議辦;然後逢親Jimmy上庭,佢哋都會去支持佢;入工作報告、吹雞派母親節花,我哋係全部出動,個個都肯做,甚至同我講話『阿銘唔緊要㗎,社民連有啲咩做都叫埋我啦』,唔係淨係社區,佢係話社民連有啲咩做都要叫埋佢,咁我真係好感人。」。

岑子杰因初選案被捕,黃浩銘一直替他「補位」,保持議辦的運作,服務街坊。   周滿鏗攝

黃浩銘直言現時香港社會氣氛及氣壓都越來越差,他明白香港人會因為擔心有刑責,所以會更加謹言慎行,但並不代表他們已失去抗爭的心,只是以其他較安全的方式呈現出抗爭姿態,「我哋未必一定要下下同佢衝突,使乜同佢衝突啫,唔通我做社區嘢你又拉我呀?我去大平賣俾其他支持民主嘅街坊,你又拉我呀?」他強調香港人要堅守Be Water的精神,珍惜自己與他人人之間的連結。

曾三度入獄的黃浩銘,自己身上亦揹着2019年10月20日九龍大遊行兩項「組織未經批准集結」及「參與未經批准集結」罪,將於8月19日再訊,而他亦向記者承認正在安排主席位的交接,準備第四度入獄。被問到會不會擔心假若10.20的案件要入獄的話,現時的社民連彷彿就被一網打盡,黃浩銘皺皺眉頭後,斬釘截鐵地說:「唔好睇少社民連嘅同事,我唔覺得社民連無咗黃浩銘,就會運作唔到,呢樣係絕對唔可能。」他表示社民連是由很多人一起「夾手夾腳」才組織而成,並不會因為失去了幾個人就會令到整個組織瓦解,他很有信心社民連的其他成員會一直堅持下去。

但他認為組識內其他成員未來可能會在社民連有不同的呈現,「可能會專注搞同其他組織嘅連繫工作,例如教育層面,唔係好似之前我哋係運動入面咁好多人出嚟公民抗命咁,因為每一個組織去到每一個階段,都要衡量返嘅承受能力。但係好清晰嘅就係,我哋社民連所相信嘅信念、原則,我哋都係唔會放棄。」

首個民主派杯葛立會選舉

社民連日前率先表態杯葛立法會選舉,成為第一個表態的泛民主派,黃浩銘相信應無人會奇怪社民連作出這個決定,事實上亦沒有政權的「中介人」接觸過他,因為他認為社民連在政權眼中是「不忠誠的廢物」,所以根本不可能獲得提名,反而他比較關注的是香港選舉制度的退化。

「以前我哋仲可以透過100個公民提名入閘,即使佢哋會篩選我哋都好,但而家佢多咗個條件徹底去顛覆咗我哋認識嘅選舉,就係要我哋去攞到嗰啲選委嘅提名,而嗰啲選委提名唔係民主派選委喎,係大多數建制派選委喎。」他又笑稱香港的選舉制度已演變成富有中國特色的選舉,基本上要得到政權及對手的同意,你才能出選。

黃浩銘舉例指,例如A、B、C三個民主派人士想出選,最終只有B及C能出選,他模擬政權的想法「B啦,B得呀,佢最近同我一齊返大灣區去視察;C都可以嘅,C無講攬炒,C無講制裁,都得嘅;但A就唔得喇,因為A已經俾我拉咗入監獄。佢就係咁樣揀囉,同埋係你嗰到做分化囉。老實講,咁樣仲係選舉咩?」。

黃亦補充,明白現時的民主派需要更多的時間才能對參選與否作出決定,因為他們都要面對一個政治現實,「究竟卑躬屈膝攞你嘅提名,去有限度延續個政黨嘅生存,係一個體制裡面委曲求全,個政黨係咪就唔會一次過俾你地淘汰呢?」他相信民主派最終會作出最正確的決定。

被問到社民連如此公開杯葛選舉,會否擔心未來難以再踏入議會,甚至遭遇滅黨的危機時,黃浩銘則輕笑了兩聲後,便淡淡然地說:「佢對其他溫和啲嘅民主派可能會咁警告,但佢對社民連唔需要咁講,因為佢哋覺得社民連就係『不忠誠嘅廢物』,你點都要滅黨,你參唔參選都要滅黨。」所以他認為社民連現階段只希望未來繼續做多一些地區工作,而民主運動也要繼續堅持。他坦言,社民連今年成立第15年,一直以來他們所提倡的事,例如其口號「濟弱扶傾,義無反顧」,他們都緊守崗位,認為社民連對香港及香港人已經有交代,但未來亦會繼續和香港人同行,在民主路上連結大家,一起抵抗中共的極權。

張可森被囚太殘忍 料入獄與太太分開很沉鬱 

監禁對獄中人來說,最大的懲罰便是被奪走自由,但除此之外,黃浩銘認為被監禁最悲慘是切斷了與自己所愛的人的聯繫,他以47人初選案的被告為例:「張可森真係好可惜,佢太太係啱啱有小朋友,但就因為一單咁嘅案件,佢而家又唔可以照顧自己小朋友、同埋佢太太,你諗吓對於一個年青人,要承擔咁大嘅責任,我覺得真係好殘忍囉,同埋我記得本來嗰個裁判官係俾佢保釋㗎嘛,然後係律政司去反對先唔俾佢保釋,我心諗個政權完全真係無人道㗎囉,呢個係好不可理喻;又譬如你諗吓Lester(岑敖暉)同長毛佢哋新婚,新婚我覺得佢哋固然都有一啲原因,可能因為佢用太太嘅身份可以多啲探監,但新婚無幾耐,另一半就要面對一個咁長期嘅監禁,同佢嘅太太、同佢嘅愛人分開,你話係咪一件好悲痛嘅事?」。

黃浩銘去年12月和太太共結連理,新婚不足一年。   受訪者提供

黃浩銘亦慨嘆,他和太太去年12月才正式結婚,新婚一年也未夠,但他預計八月的審訊將會被判監,而刑期卻很大機會超過一年,每當他想到即將要和太太分開,心中的沉鬱就會更加大。「咁但係都無辦法,你就係要面對、適應、接受囉,我就唔會怨天尤人,總之我哋食得咸魚抵得渴,當然我覺得個政權嘅判刑係不義㗎啦,但係你既然俾咗呢樣嘢我,我哋就承擔、接受,係監獄好好鍛練自己,亦都好希望香港人係可以堅持落去,只要香港人係唔同各方面堅持落去,我先覺得對於入獄嘅人係有意義。」。

决定留港開枝散葉

連番入獄,三十出頭,組織家庭,一連串的改變亦漸漸影響黃浩銘對社運的想法,最大的轉變或許就是做事前會先三思及與太太商量,「我太太真係一個非常好嘅太太,點解呢?因為佢會同我傾,並且佢都會支持我嘅諗法。佢覺得唔想,佢會直接同我講『你唔好喇』,但係佢都盡量俾空間我去選擇,而佢都會承擔之後嗰個影響,所以我覺得佢真係好好,我真係未見過一個太太咁好。」2016年向太太求婚的他,因為在及後三年三度入獄,所以婚禮只能一直拖到2020年尾才能進行,他感恩太太一直默默守護他、等待他,而他亦慨嘆自己心愛的女人要等候自己4年才結婚,但他並不後悔,「呢個係社會集體嘅計劃,集體嘅命運,我哋一齊承受囉,一齊去面對囉。」。

社會撕裂日益嚴重,政治環境也越見越差,很多人對香港的未來都不抱期望,甚至打算選擇移民,但「村長」卻從沒有萌生過離開香港的念頭,更想落地生根,生下一代。

因為我同我太太都好鍾意小朋友,當然而家有好多人嘅顧慮就係『嘩,而家咁嘅環境你生小朋友,咪啫係害咗佢!』,我心諗個個都唔生,第時咪淨返啲藍絲生小朋友?遲吓咪變晒成個香港俾佢哋攬晒?所以計我話,就係我哋要生,仲要生多啲!生多啲黃絲兵團!個個去建設社會,繼續建設民主運動!

他希望香港人除了不要拋棄香港,亦不要拋棄生育的念頭,因為在最壞的時代,才能產生出最好的人。

黃浩銘和太太識於微時,相親相愛十多年。   受訪者提供

香港未去到很壞的地步 

黃浩銘指,他明白香港人現階段的痛苦,但他始終認為香港現時的情況還未去到很壞地步,「其實老實講,未來可能都係一個絕望嚟,絕望之後可能更加絕望,但係要諗一諗,其實即使我哋而家嘅環境好壞,但我哋都未去到其他爭取民主地方最壞嘅境況。我哋有無戒嚴?我哋有白色恐怖,但嗰種白色恐怖係咪要去到滅門咁濟?例如台灣林義雄案,有啲國民黨嘅間諜要走入去林義雄屋企要殺人,我哋未經歷;又例如波蘭,我哋而家都未面對到真正嘅軍隊入城,然後大規模掃蕩所有嘅政治領袖,要佢根本就係無得再出聲,起碼而家社民連仲有得企,你都仲可以有啲人話去維園外悼念,波蘭係講都無得講;仲有南非,曼德拉俾人拉咗入去監獄嘅時候,寫封信出嚟都係咁截,唔似得我哋而家仲可以寫封信出嚟,擺封信上Facebook、patreon咁;你再比較而家係大陸嗰啲維權人士,佢哋所面對嘅嗰種艱鉅,失蹤都唔知去咗邊,完全無交代,高智晟而家去咗邊?或者王全璋呢?你無見佢幾年,都唔知佢去咗邊。」

他希望香港人不要忘記2019年一起高呼過的說話、爭取過的訴求,繼續秉持着「Be Water」的精神,「Be Water就好似我哋會滲綿花咁滲落啲棉花到,令到全部一揸落去原來全部都係水嚟,咁就勁,而家我哋要做到咁樣囉。」。

黃浩銘寄語現時對香港感到絕望的人,不要輕易放棄,繼續秉持自己所相信的信念。 周滿鏗攝

黃浩銘寄語現時對香港感到絕望的人,不要輕易放棄,繼續秉持自己所相信的信念,「有啲嘢我哋選擇咗,我哋就要承受,我哋唔逃避,勇敢面對,同埋我哋要坦然咁去接受呢啲嘢,並且繼續有勇氣咁活落去,我希望係咁。不過係艱難,我必須承認係好艱難,有好多嘅掙扎,有好多嘅猶豫,但係要堅持同埋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