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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權不止步監獄──淺談囚權之一


【撰文:Know Your Rights @ 公民透視】

自2019年夏天走到今天,我們終於要面對一個殘酷的課題:常言道要「幫手足」、「救手足」,但當好多手足都先後鋃鐺入獄,我們這些僥倖的人尚可以做的,似乎便落到捍衛囚權這一環。

事實上,香港的囚權問題素來為人詬病,只不過一直都未有誘囚獲得大眾的關注。今年3月,初選47人案的馬拉松式提堂;案件震撼香港人的心靈之際,同時亦掀起了對被還押人士乃至囚犯的基本人權保障的各種疑問。踏入盛夏,關注香港在囚人士權利的組織「石牆花」發起聯署行動,指出囚友在沒有冷氣的監獄中要渡過香港令人難耐的濕熱天氣、加上監獄內的設計及各種潛規則,使囚友的日子益發困難,要求局方正視並改善問題。

而局方,一如所料無視了訴求。

初選47人案部分被告離開荔枝角收押所登上懲教署囚車。

在石牆花提出囚室酷熱問題之先,大概是上年隆冬,筆者從律師口中已聽聞過氣溫的急升或急跌均是囚友的最大惡夢:有位手足被判入獄,適逢是香港最冷的幾天,惟囚友都只得一套囚犯衣裝和薄被。年輕手足向監獄職員要求添一張被或一條褲,反被嚴厲斥責:「你以為自己喺邊呀?屋企呀?!無呀!有幾凍呀,凍得死你咩。」手足禁不住輕輕問句:「唔凍?咁你套制服入面有冇打底?」職員語塞。

根據聯合國於2015年發出的《囚犯待遇最低限度標準規則》(又稱《曼德拉規則》),劈頭第一句規則[1] :「對待所有囚犯,均應尊重其作為人所固有的尊嚴和價值。任何囚犯均不應遭受——且所有囚犯均應得到保護以免遭受——酷刑和其他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處罰,對此,不得援引任何情形為例外理由。任何時候都應確保囚犯、工作人員、服務提供者和探訪者的安全。」(All prisoners shall be treated with the respect due to their inherent dignity and value as human beings. No prisoner shall be subjected to, and all prisoners shall be protected from, torture and other cruel, inhuman or degrading treatment or punishment, for which no circumstances whatsoever may be invoked as a justification. The safety and security of prisoners, staff, service providers and visitors shall be ensured at all times.)

留意「免於遭受酷刑和其他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處罰」一句,這分明指向聯合國的《禁止酷刑和其他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處罰公約》(Convention Against Torture, CAT);而在《歐洲人權公約》(European Convention on Human Rights, ECHR)第三條亦同樣載道:「任何人不得遭受酷刑或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處罰。」(“No one shall be subjected to torture or to inhuman or degrading treatment or punishment.”)

這條公約,不論是在歐盟抑或是聯合國的層面,均屬保障各項人權之際的重中之重 - 保護人權的制度的本質,畢竟是尊重生而為人的尊嚴 [1],而這份尊嚴不會在一個人被還押或定罪時就可以被剝奪。因此,國際間的共識是,在處理囚犯的生活每一環時,均必須要份外小心,其處理手段不可以構成「酷刑或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處罰。」[2]  在Tyrer v. the United Kingdom [3] 一案中,歐洲人權法院明確指出,即使囚犯沒有遭受到任何嚴重或持久的身體影響,但當掌權者沒有視囚犯為人類般看待,即違反了《歐洲人權公約》第3條的主要目的之一 ──捍衛一個人的尊嚴和身體健全。

然而,有關兩極天氣下的惡劣監獄環境,並非任何人或當局刻意促成的;如此,香港懲教署又是否有責任提供一個舒適的環境供囚友生活呢?在囚人士被合法地暫時剝奪了自由的人權,其他人權又是否會同時自然地「被放棄」?下星期二再續。

註釋:

[1]: Bouyid v. Belgium [GC], 2015, §§ 89-90

[2]: Vinter and Others v. the United Kingdom [GC], 2013, § 113

[3]: Tyrer v. the United Kingdom, 25 April 1978, §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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