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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終夜】員工市民風雨中道別 燈海掌聲互相打氣


位於將軍澳工業邨的《蘋果日報》大樓,鄰近堆填區,附近街道平日晚上冷冷清清。這一夜,漆黑中有人亮起了第一盞燈,接著一盞盞手機燈隨之亮起,駿盈街瞬間化為一片燈海,擠滿不離不棄的讀者要來送別最後一夜的《蘋果日報》。有拖著年幼孩子前來的父母,有身穿運動服的街跑人士,有穿著西裝的打工仔,亦有拄着拐杖的長者。縱使各人身分背景不同,但這一夜大家化為一體,心繫《蘋果日報》。

打氣聲掌聲響徹駿盈街:後會有期

市民高呼「蘋果加油!」「撐蘋果撐到底!」,並不時鼓掌。
市民高呼蘋果加油!」「撐蘋果撐到底!」並不時鼓掌。
市民向乘搭穿梭巴士離開的下班蘋果員工揮手送別 。張凱傑攝

《蘋果日報》的最後一夜雨一直下,由清晨下到半夜。無論雨多大,整日都有市民冒著風雨專門到蘋果大樓外留映,越夜人群越多,最高峰時目測有逾300人。以往的駿盈街街道靜悄悄的,今日吶喊聲掌聲響徹雲霄,氣氛熱烈。市民打開手機電筒,大力地左右揮動著手臂,只為了令蘋果大樓內的員工知道他們的支持。「蘋果加油!」「撐蘋果撐到底!」、「香港人加油!」、「多謝肥佬黎」掌聲吶喊響徹駿盈街。蘋果大樓亦亮起了燈光,留守的蘋果員工紛紛以手機燈回應,「多謝讀者!」當員工高呼「香港人!」市民就大喊「加油!」,今夜留守員工和市民成為一體,互相加油。

起初市民的打氣聲僅限簡短的話語,「蘋果加油!」後來市民的打氣聲逐漸多樣化,「蘋果我愛你!」,蘋果員工竟以「我哋都愛你!」大膽地回應市民的示愛。原本由市民的鼓勵慢慢演變成雙方的對話,此時大家都發揮無比創意,即興創作。例如有男士突然大喊「記得飲水!」有員工回答「依家去!」有趣的回答惹來市民大笑。當蘋果員工整齊地在天台大喊「多謝香港人!後會有期!」這句話直擊無數市民的內心,有中年女士聽後「眼濕濕」,忍不住拿紙巾抹淚。這句響亮的「後會有期」是多少人心中的願望,也包含了多少無奈。

蘋果員工鞠躬致謝  市民以掌聲回應

蘋果大樓側門刷得花白的圍欄隔開留守的記者和市民,卻無法隔絕大家的熱情。凌晨12時大批《蘋果》員工走到大樓外的停車場,整齊劃一地向支持者鞠躬,「多謝讀者,多謝香港人!」現場頓時響起震耳欲聾的掌聲,大家不停拍手只為了向堅守工作的記者表達敬意。有的市民揮動手燈示意,心疼道「辛苦曬你哋先啱!我哋會記住你!」圍欄前擠滿了人,大家爭相想近距離跟蘋果記者道謝。各組員工分別向支持者鞠躬致謝,有員工激動地喊「多謝讀者!」喊到嗓子啞了仍不停止。  

新鮮熱辣的最後一期《蘋果》報紙出爐後,蘋果記者爬上正門門閘,頓時人群向門口湧去,市民一邊高呼「撐蘋果!」一邊希望能搶先拿到這具有特別意義的《蘋果》報紙。「排隊!香港人排隊!」然而,看似混亂的場面卻無任何衝突,市民自發舉手示意排隊方向,報紙有秩序地不斷從前方傳到後方,一會兒就分發完畢。拿到報紙的市民臉上洋溢着燦爛的微笑,神情雀躍,迫不及待跟它合照留念。數十名市民拿到報紙後,在門外舉起報紙拍照留念,並高呼「蘋果人,加油!」

而側門蘋果員工透過圍欄縫隙向後傳遞報紙,市民高呼「永遠支持你, 明天會更好!」有幸拿到的市民開心的揮舞著報紙。打氣口號整晚未停過,大家只想對蘋果員工表達最真摯的感謝。此夜,大家的熱情從未熄滅。

幸運獲得報紙  成為歷史見證人

雯雯(左)和Winnie(右)希望來見證歷史。丁心怡攝

21歲的雯雯下班後與朋友Winnie專門來到將軍澳蘋果大樓外「見證歷史」。她們幸運的拿到最後一期報紙,對此她們感到既興奮卻不捨。雯雯表示下班後原本覺得累打算不來,慶幸自己最後有到達現場:「但攰唔係藉口,好彩有黎,呢個畫面唔係有機會!」Winnie則認為很感動,見到蘋果記者最後一刻都堅持工作。 55歲的鐘小姐亦幸運地拿到報紙,她激動地說:「很感激佢得(記者)堅持!雖然我哋發不了聲,但香港人齊等待黎明!」

 藉繪畫向蘋果盡訴離別情

Jeff 和Mandy在喧鬧的環境下依然能忘我的畫畫。丁心怡攝

在一片加油打氣聲中,有兩人佇立在一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Jeff 和Mandy下班後匆匆趕來現場,把握機會以畫來記錄《蘋果》的最後一夜。 Jeff曾在反修例運動時試過以畫記錄集會場面,今晚他想以最熟悉的方式(作畫)向蘋果好好告別。他認為作畫與拍攝不同,拍攝捕抓的是一瞬間,以畫記錄卻有其獨特意義。夾著着雨聲,聽著市民加油的聲音,看著揮動的燈光等令他更有感觸「氣氛好唔同,已經好耐冇見過香港人可以企埋一齊做嘢而冇被騷擾。」他想透過畫去訴說故事,更想記錄這些動人的時刻。他相信日後當他看著這幅畫腦海中就會浮現今晚的情景,也能更觸動人心。

蘋果意義重大 盼孩子須了解真相

陳太與丈夫特意帶同孩子來送別《蘋果》。鄭啟智攝

陳太與她丈夫今晚專門從沙田帶同她的三個兒子,最小的僅兩歲,最大十歲來到蘋果大樓外送別《蘋果》,陳太表示身着黑衣是為了「哀悼蘋果」。陳太希望孩子們能到現場親眼見證蘋果停運,她稱雖然孩子年幼,未必明白發生什麼事,但希望多年後跟他們解說時終能明白,「將來唔會同佢哋講(蘋果)報導手法偏頗 ,只會講係政府反對聲音,卻遭受如此結果。」她認為蘋果有象徵意義「反對聲音被消滅,老闆犧牲自己成為政治犯,員工秉持意志,是無畏無懼的精神。」她承諾會盡力將此勇敢的精神場傳給下一代。

揮別26年「老友」 堅信曙光將至

《蘋果》對於阿康而言是26年的好友,「《蘋果》完結係時代嘅結束!」 何珮瑚攝

69歲金融業人士阿康下班後在凌晨12時終於趕到現場,今晚他送別了26年的「好朋友」,「佢(蘋果)撐了好多年,很辛苦,終於係最燦爛的日子度過咗最後一晚。」他為未能在現場拿到蘋果公司派發的報紙感到失落,但會立刻出旺角購買。在他眼中蘋果是香港最重要的報紙「冇咗呢份報紙,已經係時代嘅結束。」最後,他寄語香港人要記住「蘋果是會回來的,曙光終會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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