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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工作不是恩慈施惠──由電影《濁水漂流》說起


(內含劇透)經歷一輪忙亂擾攘之後,上星期終於有個空檔,入戲院睇《濁水漂流》。縱使友儕間對其的評價只是毁譽參半,筆者還是挺欣賞此電影;起碼導演沒有刻意煽情,對無家者的處境賦予過分的同情,又或者反過來站於道德高地,對他們的「衰敗」人生作出強烈的價值判斷,而只是以平實的敍事手法,描畫幾位主角的故事。

相比於較早前另一部同樣描繪無家者的電影《麥路人》,矯柔造作的展示無家者之間的「互愛與正能量」,《濁水漂流》明顯更貼近現實。

睇戲期間也勾起了自己以往在前線工作時,與幾位無家者相知相交的情境:他們每一位跟戲中主角們一樣,都有著自己的傷心故事,成為無家者的背後各有前因,值得被我們去仔細發掘,並以獨立的個體去看待,而不能也不應該一慨而論,以「露宿者」名詞作負面標籤,將他們視之為社會最低層的人物。

對於社工同行及學生來說,戲中無家者阿輝與女社工的一段對話更是值得深思。當後者抱怨自己是利用工餘的時間協助阿輝,而她本身沒有這樣的義務;阿輝只是淡然的回應,他也沒有義務接受對方的幫助。

很多時,我們做社工的會理所當然地認為,服務使用者應該接受我們的幫助,並視之為恩慈施惠,卻沒有理會他們的意願與感受。

事實上,阿輝由始至終都在努力捍衛自己的尊嚴。他堅持食環署與警察不應棄置自己的家當,將事件告上法庭,當政府一方願意作出現金賠償時,他亦拒絕庭外和解,執意要政府為清場行動道歉。

起初,女社工也與其他無家者一樣,認為阿輝的要求不切實際,期望他能接受和解條件,這樣子抗争至少可取得一些實際成果。 到後來,她終於體會阿輝的感受,明白到對他而言,有些事情,即尊嚴比金錢更加重要,而妥協並不能討回真正的公道。正如阿輝在電影中所言:「政府做撚錯野就要道歉呀!唔通露宿者好蝦D呀!」

是以,當戲未阿輝面臨政府強硬清場堅持不肯搬遷時,縱使他是將自己置於險境,女社工再也沒有催促阿輝離開,只是叮囑對方要小心保重。

電影結局無疑令人黯然,然而,阿輝在灰飛煙沒之間捍衛了自己的尊嚴;而經歷與一眾無家者交往,女社工也終於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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