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新聞 Logo
眾新聞 CitizenNews
眾說

普京外交實則虛之?評《俄羅斯「向東轉」:東亞新勢力?》


【撰文:黃偉國】
作者為政治學博士、獨立學者

一般香港人對俄羅斯的認識,除了俄羅斯輪盤、俄羅斯方塊、北極熊,以及過去中學會考和高級程度會考有涉及俄羅斯及蘇聯歷史以外,可算是一無所知。王家豪和羅金義的《俄羅斯「向東轉」:東亞新勢力?》是近年少有針對俄羅斯在全球及地緣政治重新定位背後涉及的考慮,以及對鄰近地區的影響的中文著作(香港城市大學出版社2021年6月出版)。

從歷史脈絡來看,國際輿論總是以侵略、威脅、沒有真正朋(盟)友來形容這個前共產主義大國的外交本質;對國際大家庭來說,算是一個「麻煩友」。當然,20世紀從蘇聯到俄羅斯的經驗 ——擴張、操縱、衛星國、大國的老大 ——隨著1991年蘇聯解體,理應有所變化。本書透過俄羅斯與亞洲不同國家或地區,包括中國、蒙古、日本、兩韓、台港、東南亞、印度和澳洲,以不同事例意圖解讀莫斯科受制於美國及歐盟不同程度的抵制下,「向東轉」或被視為唯一的選項。

本書提出了重要詰問是:俄羅斯是否一個可靠、可依賴的盟友?假設「向東轉」政策背後不是一種短視、純工具性及純利己(甚至帶有剝削及操縱對方)為指導思想的方針,而是較為能夠以互惠互利、目標為本及建立深化合作前景作為取向,那麼縱觀不同章節中對上述國家/地區的的描述及解釋,作者對此深感懷疑。無論是日本和韓國想借俄羅斯制衡朝鮮和中國,抑或是蒙古「以俄制中」的想法,結果卻是朝鮮繼續選擇以不受控制的態度彰顯其影響力,使日、韓、美(特別是拜登於2021年上任後)仍未能有效歇止朝鮮難以預測的挑釁行動,例如今年1月朝鮮領導人金正恩在慶祝自己生日之際,列出了一長串新武器的願望清單,包括更精確的遠程導彈、超大型核彈頭、間諜衛星和核動力潛艇。由此觀之,俄羅斯選擇對朝鮮的軍行準備採取不干預政策,在鄰國的眼中,俄羅斯是否一個可靠的盟友,發揮維持地區局勢穩定的效能呢?

另一個重點是上述國家/地區對俄羅斯「向東轉」的觀感和態度。縱然各個章節可以獨立成篇,組織上沒有套用共同的框架去分析各國情況,但透過各章述及的面向和例子,大體上日本、韓國、東南亞和蒙古視俄羅斯為平衡中國或/及美國影響力的棋子,旨在本體上不傾斜於某一方,從而嘗試取得最大化的國家利益。經濟上,大部分國家不視俄羅斯是能夠深化合作的夥伴,因而在貿易額的比例及排名不高;從而引伸這些國家或地區只是因為地緣政治或/及大國因素,才選擇與俄羅斯加強聯繫。作者追問俄羅斯是否一個可靠可信的盟友,無論是東南亞國家借俄羅斯制衡中國但俄羅斯卻缺席,抑或韓國和日本未能借俄羅斯制衡朝鮮,這些例子似乎在在展現「向東移」,甚或是「東亞新勢力」,應被理解為實則虛之之策?

上述之外,筆者提出另一個分析面向:將其他國家/地區跟俄羅斯建立關係,與另一個傳統大國美國的結盟舉措(包括英國、歐盟、日本、韓國等)比較,後者有否在意識形態、文化和政治體制上較多吻合面向,從而令關係較為穩定和持續?這或可用作評估俄羅斯「向東轉」能否成為東亞新勢力的有效面向。

俄羅斯總統普京資料照片。美聯社

透過媒體報導和英文學術世界的國際關係研究成果去分析俄國斯的外交範式轉移,也許有一些語文上的局限。當然,可能俄羅斯學術界大多數以俄文出版學術和政策研究成果,能夠或願意以英文書寫的可能不多。例如筆者透過網絡找到位於莫斯科的Mgimo大學(Moscow State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中文可翻譯為「莫斯科國立國際關係學院」),不少著作都以俄文出版。若果可以透過更多俄國學者的視野去了解及論析向東轉的動機、觀感及反思,或可更具體地了解政策背後的故事。當然,他們的研究水平如何、成果有多少參考價值,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總括而言,《俄羅斯「向東轉」》為了解和評估俄羅斯以普京執政以來外交政策的轉向提供了紥實的資料。對於俄羅斯與上述國家/地區關係的發展,提供了最新的資訊(部分章節有討論新冠肺炎COVID-19對雙邊關係的影響),是一本值得推薦的知識型書籍。


請加入成為眾新聞的月費訂戶,長期支持我們的工作。所有訂戶都可以收到我們的「每周時事」通訊 。

月費訂戶網址:hkcnews.com/aboutus/#subscri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