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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事件兩周年──兩年來香港12變


2019.6.13,《蘋果日報》頭版跨版。

2019年6月9日,百萬人上街反對修訂《逃犯條例》,開始波瀾壯闊的社會運動。政府無視民意,立法會如期在6月12日恢復二讀。當天示威者在金鐘一帶聚集,反對修例,警方施放催淚彈驅散,這近300枚催淚彈及其他彈藥,改變香港的命運。6.12事件兩年後,香港已經歷12個轉變。

1) 政府民望長期低落

6.12早上,林鄭接受TVB專訪,一度落淚,表現委屈。TVB影片截圖
6.12晚上,林鄭透過政府新聞處發布短片,譴責示威者。政府新聞處影片截圖

林鄭月娥當選特首初期,梁振英時代的敵我矛盾消失,社會變得和諧。不過,一宗台灣殺人案,政府未經諮詢,急急修訂《逃犯條例》,市民對政府的印象變差。
 
6.12事件當天,林鄭月娥接受TVB專訪,講到被市民批評賣港時,一度落淚,博取市民同情。但同一天晚上,林鄭月娥在電視廣播,神情變得嚴肅,譴責示威者。
 
林鄭月娥心不甘情不願地撤回《逃犯條例》修訂草案,先說暫緩,又說修例工作「壽終正寢」,三個月後才撤回修例,但社會早已變得動盪不安了。政府設立民間對話,表達善意,但之後推出《禁蒙面法》,增加民憤。為政府工作的公務員,眼見政府不顧民意,紛紛離職。
 
後來疫情爆發,政府展開防疫工作,但民望沒有回升,皆因市民仍對反修例事件耿耿於懷,不信任政府,政府民望長期低落。

2) 民眾覺醒,提出「五大訴求」

回顧2019年6月9日,遊行的市民只希望撤回《逃犯條例》修訂,只是單單一個訴求。6月12日,警方向手無寸鐵的群眾施放催淚彈,將示威定性為暴動。很多過往不理世事的市民都變得清醒,關心社會。
 
政府無動於衷,民間的訴求變多,「五大訴求」漸漸成形。示威者除了要求全面撤回《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還要求政府撤回「暴動」定性、撤銷所有示威者的控罪、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以及要求政府實行「真雙普選」。
 
目前除了撤回修例,政府仍未理會其餘四個訴求,「五大訴求,缺一不可」民眾的訴求仍未變。

3) 示威轉趨激烈,不再和平

2019.9.15,金鐘。美聯社資料照片

6.12事件當天,群眾沒有裝備,沒有武器,但被警方武力對待。6月16日,200萬市民穿黑衣上街遊行。政府仍不回應民間「五大訴求」,示威者深感和平示威完全沒用,手段變得激進。他們圍堵灣仔警察總部、衝擊立法會大樓、在各區遊行堵路……
 
7.21元朗白衣人襲擊事件,燃起群眾怒火。抗爭者變換裝備,示威變得激烈,縱火、掟汽油彈,前所未見。8.31太子站警方襲擊事件後,示威者開始破壞政見不同的機構,包括政府機構、港鐵、親中公司、親政府的商場商店等。
 
科大生周梓樂墮樓不治,社會變得動盪,多間大學變成戰場,中大和理大之戰最為慘烈。事後各間大學保安變得森嚴,外人不得進入。
 
儘管區議會選舉民主派大勝,示威浪潮仍未退。滙豐銀行因凍結星火同盟的戶口,變成示威者破壞對象,焚燒中環總部大門的兩隻銅獅。政府或者慶幸疫情來臨,得以喘息,否則示威無日無之。

4) 警方執法強硬,警民關係惡劣

2019.8.11,銅鑼灣。港大學生會學苑即時新聞影片截圖

2014年佔領運動,警方強硬執法,警務處前處長曾偉雄備受爭議。盧偉聰上任處長,改變警察強硬形象,警民關係好轉,誰知他退任前,一場反修例運動,警民關係跌至谷底。
 
6.12事件中,沒有裝備的示威者聚集,警方卻施放催淚彈,發射橡膠子彈,激起民憤。警察變成部分市民的討厭對象,被稱為「黑警」。
 
7.21元朗站事件,警方沒有到場阻止白衣人無差別攻擊。市民痛恨警察,懷疑警黑合作。8.31太子站事件,警方衝入列車無差別攻擊,執法手段令人畏懼。
 
警方用強硬手段應付示威。警方施放催淚彈應對示威,在港鐵車站大堂、維多利亞公園、大學校園都照樣施放。警方因應示威激烈,出動水炮車還擊,當中波及尖沙咀清真寺,結果翌日林鄭月娥和盧偉聰到場致歉。
 
「一哥」由盧偉聰變成鄧炳強,警方部署變得更細密,示威未開始,就展開拘捕行動。反修例運動兩年間,警方拘捕過萬人,接近2000人還未成年。

5) 和平集會遊行消失

2021.6.4,沒有燭光的六四維園。EYEPRESS圖片

6.12事件後,警方對集會遊行充滿恐懼。七一衝入立法會大樓事件後,警方認為遊行會演變成暴力衝突,屢屢反對市民遊行的申請。隨後民眾自發遊行,但發起人成為警方被捕對象。民主派資深人士何俊仁、楊森、李卓人、何秀蘭、梁國雄等因為組織遊行,變成階下囚。
 
警方連續兩年因疫情為由反對六四燭光晚會。2020年《國安法》生效前,市民衝破圍欄,悼念六四。民主派年輕人士岑敖暉、梁凱晴、袁嘉蔚、黃之鋒因參與集會判囚。今年在《國安法》實施下,警方封鎖維園,拘捕支聯會副主席鄒幸彤,威嚇市民不敢悼念六四。往年六四維園一片燭光,今年維園變得黑暗。
 
每年民陣舉辦七一遊行。2020年因疫情被禁,相信今年也不例外,隨時民陣都被禁了。和平的集會遊行從此變成禁忌。

6) 政府針對傳媒

6.12事件當天,記者到現場拍攝,警察阻止,反喝「記你老母」,自此警方變成傳媒公敵。事後記者會盧偉聰卻說「我對記者最客氣最有禮貌」,可笑。
 
警方在屢次示威阻礙記者。警方用強光燈照射記者,企圖阻礙拍攝。2019年9月29日,防暴警發射橡膠子彈,印尼女記者的右眼被擊中,永久失明,可憐。
 
香港電台記者利君雅,在7.21事件第二天的記者會中,要特首林鄭月娥講人話。不畏權貴的良心記者,不獲續約,可悲。
 
《鏗鏘集》編導蔡玉玲製作《721誰主真相》節目,期間查閱車主資料,卻被警方控告,可惡。
 
《蘋果日報》不滿政權,同情示威者,成為良心報紙。創辦人黎智英被拘捕,傳媒人變成頭號犯人,面臨多條控罪,恐要在監獄度過餘生,可怕。

7) 社會分化,敵我矛盾

6.12事件後,社會變得兩極化。親政府的父母,與親民主的子女因社會運動而爭吵。不同政見的朋友絕交。親建制組織舉辦撐警集會,鍾鎮濤變成建制代言人,指年輕人「九唔搭八」,歌迷心碎。
 
敵我矛盾由文鬥變武鬥。7.21元朗站,白衣人不滿黑衣人,手持武器衝入車廂揮打市民。8.5北角福建幫揮打示威者。8.13機場衝突,和平集會變暴力衝突,示威者毆打《環球時報》付國豪。10.1國慶示威,深水埗有的士撞傷示威者,示威者毆打司機。11.11馬鞍山有示威者向政敵放火。近期雖沒有肢體衝突場面,但社會矛盾仍在。

8) 黃色經濟圈興起

6.12事件,商店表達立場。有商店同情示威者,反對政府修例,反對警察執法,贏得市民支持,稱為「黃店」。示威者與「黃店」理念相近,互相幫忙。「黃店」的生意變好,眾多「黃店」形成「黃色經濟圈」,與親中的「紅色經濟圈」抗衡。
 
相反美心、優品360、吉野家等支持政府的「藍店」命運悽慘。美心創辦人長女伍淑清曾說「放棄年輕人」,吉野家解僱支持示威的Facebook管理員。這些藍店先被杯葛,再被破壞,結果分店一間間倒閉。

9) 民主派區議員一度得勢

2019年11月區議會選舉民主派大獲全勝。開票翌日,60多位當選者到在尖東集會,聲援仍被圍困在理大的留守者。EYEPRESS圖片

6.12事件引起一連串社會運動,親民主派的政治素人乘勢而起。最終區議會選舉民主派大勝,主導17區,成功變天,建制派資深議員紛紛敗陣。民主派主導區議會,警方成為會議批評對象。
 
不過,部分人士因過往示威被判刑,失去區議員資格。後因公職人員宣誓,或涉及泛民初選案,部分區議員辭職。民主派在區議會的力量變弱。政府以疫情為由,不設補選,民主派難以再有新人進入議會。

10) 中央強硬管治香港

2020.6.30,人大通過港區國安法。

6.12事件,五年前9.28佔中催淚彈場面再現,觸動中央神經。7.21示威者破壞中聯辦大樓後,中央更為不滿,希望香港政府止暴制亂。唯獨示威未止,建制派在區議會選舉大敗,中聯辦主任和港澳辦主任換人,變成作風強硬的駱惠寧、夏寶龍。
 
其後中央通過《港區國安法》,陳方安生等民主派人士退出政壇,香港眾志等本土組織解散,羅冠聰等人逃亡,示威遊行幾乎絕跡,「光復香港,時代革命」變成禁語。最近政府修訂《電影檢查條例》,擔心電影顛覆國家安全。

11) 政府修改選舉制度,反對派衰落

47人因參與或策劃民主派初選,被指違反《港區國安法》。

反修例運動期間,民主派在議會叫囂示威,又拖延內會選主席程序,惹起政府不滿。
 
民主派在區議會勝了一仗,乘勝追擊,希望在立法會變天,取得過半議席。泛民初選後,政府取消部分人士的參選資格,更以疫情為由,押後選舉,現任議員延任一年。
 
大部分民主派留任議會,人大的決定,取消四名泛民人士的議員資格,最終泛民集體總辭,許智峯、郭榮鏗更先後離開香港。立法會變成建制派的天下。
 
泛民初選的組織者、參選者共有47人被指違反《港區國安法》,只有11人獲准保釋。相信新一屆立法會看不到泛民議員了。
 
政府希望民主派在議會絕跡。立法會議席由70席變成90席,其中建制派主導的功能組別和選舉委員會共佔70席,民主派佔優的地區直選由35席減至20席。改制令民主派變成議會的少數。
 
政府修改特首選舉制度,將民主派區議員摒棄於外,不屬於特首選委。選委由1200人變成1500人,仍是小圈子選舉,普選特首變得遙遙無期。

12) 國際關注香港

6.12事件後,香港示威變成國際新聞。當時G20峰會在即,香港發起G20 Free Hong Kong集會,希望國際關注香港。
 
因為反修例運動,台灣年輕人擔心一國兩制的未來,不想台灣變成大陸,聲援香港示威,結果民進黨的蔡英文成功連任總統。
 
因為反修例運動,國際關心香港民主。NBA球隊火箭總經理莫利支持香港示威,球隊被中國抵制。挪威導演拍攝紀錄片《不割席》,紀錄香港反修例運動,金像獎獲得提名,結果香港和國內都不轉播頒獎典禮。
 
美國通過《香港人權與民主法》,制裁中港官員。不過中央變得強橫,無懼制裁,制定《反外國制裁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因為反修例運動,曾管治香港的英國也關注,前港督彭定康6.12事件後在《衛報》發表文章,強調如港府堅持修例,局勢將持續動盪。另外英國政府為申請BNO的港人帶來福利,英國變成港人移民福地。
 
連同標題,全文共用了52個「變」字,鄧小平提出香港「五十年不變」,但在最近短短兩年之間完全變了。6.12事件後兩年的12個大轉變,相信事前都沒人預料。如果林鄭月娥兩年前早日撤回修例,相信香港會安穩下去。現在就算變走林鄭月娥,也變不回昔日自由、和平、理性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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