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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針之謎


如果復必泰需求疲弱,咁科興係慘不忍睹?

政府不知是否為了「谷針」,隆而重之在5月25日出了新聞稿,指出「我們留意到市民對復必泰疫苗的需求近期漸趨疲弱」,為免浪費疫苗,會與藥廠商討處理方法,「包括延遲付運、不予付運部分批次疫苗,或通過世界衞生組織疫苗全球獲取機制等渠道捐予其他更需要疫苗的地方。由於疫苗生產、品質控制、運輸物流等程序需時,預計即使稍後市民對疫苗需求突然大幅增加,相關疫苗亦將無法在本年內獲得補充」。

新聞稿主要是回應法新社一篇標題略帶危言聳聽味道的報道,指香港可能會棄置到期前未能使用的復必泰疫苗。報道實際上沒有甚麼政府準備將過期疫苗「射落海」的一手消息,只是引述政府的疫苗專家顧問曾浩輝醫生當日在電台訪問中的說法,稱按照政府計劃,社區疫苗接種中心只會運作到9月,若未能用盡存貨,藥廠有機會今年內未必再供貨給香港。由於報道來自法新社,其他國際傳媒相繼引述,結果再將「棄針」的「新聞」傳回香港。

無論如何,政府的新聞稿還是重申了曾浩輝的說法:由於復必泰需求「漸趨疲弱」,今年或不會再向藥廠入貨。

可是,若我們仔細分析每天政府公布的疫苗接種數據,便不得不質疑新聞稿中一些不盡不實之處。下圖按兩種疫苗每天接種第一針(虛線)和每天接種總數(實線)的七天移動平均數。復必泰的數據在3至4月一度中斷,主要由於有一批疫苗的包裝出現瑕疵,因而要暫停接種。

資料來源:政府新聞處,截至2021年6月7日。

明顯可見,自疫苗接種計劃開始以來,復必泰的接種數字均持續高於科興疫苗,大部分時間前者大約是後者的兩至三倍左右。的確,自政府5月25日的新聞稿發出後,兩種疫苗的接種量均見回升。有地產發展商在5月28日宣布,會送出一個新盤供完成接種兩劑疫苗的市民抽獎,不少商家陸續跟隨推出優惠,令近期的接種量顯著反彈。最新的日均接種量,復必泰回升至兩萬三千劑,科興亦顯著回升至約一萬七千劑。

復必泰接種數字顯著高於科興,但政府新聞稿指針對性形容復必泰的需求漸趨疲弱,原因為何?正路理解,當然是因為現有的復必泰存貨將於8月中到期,屆時未能用完的疫苗便可能要棄置。

可是,據政府所指,截至5月25日已運港的復必泰及科興疫苗各有二百萬劑,未使用的疫苗分別有八十四萬和一百零五萬劑。已接種第一劑復必泰的有七十三萬人,尚可為約二十七萬人接種。筆者假設復必泰未來需求進一步「漸趨疲弱」,每天僅有五千人登記接種首劑(近期每日打第一針復必泰的人數平均已回升至一萬四千以上),不到兩個月便會滿額,加上相隔三星期打第二針,即使政府不出力「谷針」,8月中前幾可肯定能將二百萬劑復必泰疫苗用罄(即使有剩餘也只是極小數目)。外界憂慮要棄置未能在限期前使用的復必泰,根本是杞人憂天。截至執筆之日(6月8日),復必泰的接種總數已達一百五十五萬劑。

反觀科興,即使近期接種數字顯著回升,其七天平均值仍無法超越復必泰,已接種總數為一百一十七萬,較復必泰大幅少四分一。可是,政府新聞稿卻完全沒有表示,會考慮暫停要求科興供貨、或將科興捐給其他國家。

更令人莫名奇妙的是,自從政府近期更努力「谷針」後,社區疫苗接種中心預約網站的版面有所更改,顯示距離接種中心提供第一劑接種的日子尚餘多少天、復必泰和科興還有多少接種名額等。截至6月8日,復必泰接種名額尚有一百八十七萬,科興卻只餘五十一萬,兩個數字與5月25日新聞稿所指,復必泰尚餘八十四萬劑、科興尚餘一百零五萬劑,全不吻合!(詳見下表)

資料來源:政府就2019冠狀病毒病疫苗使用作出回應2019冠狀病毒病疫苗接種計劃數字2019冠狀病毒病疫苗接種計劃網站;截至6月8日數據。

5月25日過後,政府沒有再公布是否有新的復必泰疫苗抵港。我們不知道接種中心的「接種名額」,是指人數、劑量、還是疫苗中心可處理的接種人次。政府應該澄清,是否還輸入了其他到期日遲於8月中的復必泰疫苗,還是名額歸名額、庫存歸庫存,尚餘可接種名額並不等如已抵港的存貨和將會抵港的新貨。若根據社區疫苗中心數目,提供復必泰疫苗的中心可處理的「名額」的確應該遠遠多於科興的,但這些「名額」是否已有實貨可供接種,目前卻無從稽考。

市場有供需兩方。市民對疫苗的需求,政府無法直接影響,但對疫苗的供應卻大有調節空間。政府5月25日新聞稿提到,現時每日社區疫苗中心可接種四萬劑復必泰,近期每日預約數字卻只有約一萬(最近已回升至超過兩萬),是需求疲弱的證明。可是,這到底是需求不足還是供應過剩?既然每天平均打針人數波動有數得計,政府大可先減少疫苗接種中心數目以及可處理的劑量,也可以和生產商調整來貨規模和時間表,確保市民到9月後可以繼續因應個人的情況選擇何時注射疫苗。為甚麼要完全停止提供較受市民歡迎的疫苗,只保留相對較少人接種、而且是至今無法發表完整第三期臨床試驗報告的科興疫苗?既然要「擔憂」復星/BioNTech不願再供貨來港,為何不同時「擔憂」科興將來也因為香港需求不足,令廠商拒絕在今年再供貨香港,甚至要考慮把本來供港的疫苗捐給世衞?(噢,幾乎忘記了,政府發該篇新聞稿之時,世衞還未向科興批出緊急使用授權呢!即使想捐給疫苗全球獲取機制(COVAX),世衞也無法接受。)

筆者憂慮,政府是否刻意透過一連串偏頗的宣傳,營造復必泰「無人要」的錯覺,好讓未來停止輸入非國產疫苗而鋪路。從疫苗接種計劃開始以來,政府對科興的偏袒(未有全面臨床試驗數據、世衞未有批出緊急使用授權,便匆匆展開接種),是路人皆見。政府不應藉民心對疫苗的不信任,製造不實訊息,迫港人未來只能硬食次選。

同場加映:再回末日博士

再次感激羅家聰博士撰文回應筆者上一篇文章。本來說好不再花時間回應,但由於博士的文章再有兩大誤導,不得不在此再補一筆,主要是希望修讀經濟學的學生不要被誤導。

一、博士繼續對GFCF所作的「解釋」,讓人看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筆者只好舉手投降,只能建議有興趣的讀者重溫筆者上一篇文章的解說。這一點對普羅讀者重要性或許不大,文憑試經濟學卻是熱門題目,考生務必不可對博士的演繹照單全收。只好留待經濟學老師為同學講解了。

二、博士又說:「『粉末』已推導到區區指的MPL等於勞工份額,表演得不錯。」筆者在文章指出的卻是:「要算勞工份額,需要把MPL乘以人力投入(L)再除以產出(Y)。」……關於這一點,筆者也實在無法再補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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