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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選47人案】有限的時間、暫准的自由 保釋11人的牆外時光


初選47人案,將於周一(31日)再提堂。在國安法創造的新一套司法秩序下,要求法官除非有充足理由相信被告不會再實施危害國家安全的行為,否則不得准予保釋。結果,在三月案初案件首度提堂時,獲准保釋的只有11人,並須遵守嚴苛的保釋條件。有限的自由、有限的時間,他們過去這3個月如何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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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7月,「阿布泰」老闆林景楠參選民主派新界東初選,口號為「這不是政治,是香港人的事」。林最終取得5000多票,未能在初選出線。

林景楠店被海關掃場

曾投身海關的林景楠,2015年因參與光復沙田、網上呼籲參與光復而被辭退。離職後他與泰裔妻子開泰國百貨店「阿布泰」,由九龍城60、70呎鋪,開到現時全港24間分店。然而,今年4月「阿布泰」被指貨品沒有中英雙語標籤,遭林景楠昔日同袍掃場。

海關掃場檢走市值近百萬的貨品,當天是4月8日,正值阿布泰推廣活動(潑水節感謝禮)前一天。阿布泰承認疏忽,但事件引發市民瘋狂購物,面市連日人龍不斷。市民、傳媒並發現很多連鎖店都有同樣問題,但海關只向阿布泰開刀。在初選47人案中獲保釋的林景楠,4月9日現身旺角門市,人們紛紛叫他加油、不要放棄,他亦向所有排隊的市民躬身致謝:「多謝你哋、多謝香港人。」

3月5日,林景楠步出法院,拉起太太的手將她擁入懷中,輕聲說:「Don't worry.」EYEPRESS圖片

呂智恆化身旁聽師

呂智恆在捲入初選47人案前後,都是旁聽常客。自3月5日獲准保釋,仍能經常在法庭見到他的身影,譬如是同案其他被告申請保釋、10.1暴動案裁決,還有中大暴動案開審、蔡玉玲查冊案審訊、理大圍城暴動案提堂。他在開庭前早早到場,取得籌號後就在一角讀聖經。

他的Facebook貼文自2.28之後就少了許多,最新的一則是5月9日貼出與養母Elsa的合照,說:「母親節快樂,一生都不足以報答你或者未必再有機會,唔好再為我做傻事啦!願天下慈母不再悲痛」。

母親節當天,呂智恆在Facebok貼出與養母Elsa的合照。呂智恆Facebook照片

那四日四夜的聆訊裡,好些被告站起來為自己陳情,包括本身是大律師的劉偉聰。教他欣慰的,是仍有法庭工作人員喚他「劉大狀」,而非「 D16(第16被告)」。

繼續四處奔走的劉偉聰

3月1日,保釋聆訊第一天,劉偉聰本來要代表反送中運動一宗管有攻擊性武器的案件被告,在屯門裁判法院續審。本應在律師席上的劉偉聰,那刻卻在西九龍裁判法院的被告席,而且一連四日被還柙在荔枝角收押所。

後來,劉偉聰是最早獲准保釋的四人之一。3月5日,律政司撤銷對其中四名獲批保釋被告的覆核申請,四人即日傍晚離開法院。劉偉聰此後又再奔走於法院之間,為國安法首案被告唐英傑擔任辯護律師,也為2016年旺角暴動案被告盧建民申請上訴。記者並在赤柱監獄外面遇過劉,他那天是來探望同案其他被告。

案中被告何啟明(左)、劉偉聰(右)同屬深水埗區議員,獲保釋後一同出席會議。獨立媒體照片

何啟明、施德來 留守議會

劉偉聰並身兼深水埗區議員,同區區議員何啟明在3月15日獲准保釋。3月16日當區區議會大會,是二人自被告席別過後再次相見,見面後相擁拍肩,互相打氣。同日,何啟明辭去民協副主席一職,Facebook則繼續關注社區,3月26日保釋後第一則貼文,是提醒街坊恆生銀行櫃員機重返石硤尾邨,往後亦都繼續通報疫情消息、區內事務。在要求區議員宣誓條例生效後,劉偉聰與何啟明均留守議會,但未知最後定案。

於本案起訴前與何啟明同屬民協的施德來,同樣於3月16日(保釋翌日)辭去民協主席職務,其後並退出黃大仙聯合議政,盼在有限的時間多陪陪家人。保釋翌日,他已重返黃大仙區議會地區及設施管理委員會,主持會議。施德來作為區議會之一,傾向宣誓。

在牆外度過今年復活節(4月4日)後,施德來在Facebook貼文:「這星期度過了復活節,與家人、兒子玩了幾天。信仰中翻看耶穌最後一星期的經歷,回看自己的處境,感受更深。假期中與兄弟們打了一場久遺的籃球賽,4 vs 4,可以4兄弟同隊,真係機會唔多。」他又不忘提到區務如電單車違泊,最後表示「前路很長,在裡面在外面,都要保持身心靈健康。」

案中被告施德來(左)、何啟明(右)獲准保釋後雙雙退出民協。施德來Facebook 4月9日照片

楊雪盈如常主持灣仔區議會

在案件提堂第一天(3月1日),國安法指定法官、總裁判官蘇惠德原擬通宵聆訊處理保釋申請。提堂起計逾14個鐘後——凌晨1時44分,被告之一楊雪盈完成保釋申請,打算步入被告欄,疑體力不支暈倒,「啪」的一聲倒臥地上。後來要由救護員為楊披上毛氈,用擔架抬走送院。凌晨2時半,蘇官這才決定,由於有人體力不支遂暫停聆訊,翌日繼續。

3月5日獲准保釋後,當有同案被告就保釋事宜上庭時,楊雪盈不時到庭旁聽。楊亦都繼續區議員工作。3月16日仍舊作為灣仔區議會主席主持會議。值得一提的是,5月11日的,警務處處長鄧炳強出席由楊雪盈主持的灣仔區議會會議。鄧炳強於會上匯報罪案數字,提及《國安法》實施至今拘捕超過100人,當中逾半數被檢控。

灣仔區議員楊雪盈獲准保釋後如常出席會議。莊曉彤攝

黃碧雲與家人共渡生日

獲准保釋的人士較少有政黨背景,民主黨中唯一被起訴而又獲准保釋的是黃碧雲。她於3月11日步出高等法院,一個多星期後是她的62歲生日。她在Facebook貼文表示能與家人親友共渡生日,十分感恩,她當晚還得到警署報到。她表示今年的生日願望是:「祝願民主路上所有人平安,被囚的早日得釋放,重獲自由,和家人團聚!」

而在最壞的時候從政,27歲的李予信,政治生涯可能只有2年。

李予信趕交博士論文

2.28開始遭還柙,經歷四日四夜的保釋聆訊,公民黨四子包括李予信,在聆訊期間選擇退黨。而裁判官最終批出李予信的保釋,但律政司立刻提出覆核,47人無一能夠步出法院。直到兩個星期後(3月15日),高等法院駁回律政司的覆核,同日共有三人獲准保釋,包括李予信、施德來和何啟明。當天,李予信在家人和朋友迎接下,步出法院羈留室,拍拍心口和友人膊頭,直接登車離開。他回家後還得寫論文,死線在翌日,據聞這份功課最終取得A-。

李予信正在中文大學攻讀法律博士,料尚有兩年才修畢。獲准保釋之後,他專注於學業與區務,區議員宣誓要求生效後仍然留守議會。在生效前的周二(5月18日),東區區議會社會福利及安老事務委員會開會,身兼註冊社工的他是副主席。會上,除了協助主持會議,李予信亦都有提案,他指出近4年內有6宗倫常慘劇,年邁的照顧者壓力太大殺死摰親,要求政府正視院舍宿位、安老問題。4小時的會議結束後,他跟同事們說了句:「有緣再會!」

李予信(灰衫白口罩者)出席東區區議會社會福利及安老事務委員會。莊曉彤攝

鄭達鴻辭議員 彭卓棋刪FB 柯耀林PO平安是福

李予信的「師傅」兼前黨友鄭達鴻,去年報名參加立法會選舉後遭DQ,年底並已宣布退出公民黨。鄭達鴻同屬東區區議員,3月16日一同出席東區區議會社會福利及安老事務委員會,東區區議會主席黎志強分別與二人相擁。區議員宣誓要求生效前,鄭達鴻於5月上旬已辭職。

另外兩名區議員彭卓棋(南區)、柯耀林(西貢)同於3月13日在高等法院獲准保釋,惟彭已刪去Facebook,柯於保釋後更換了Facebook專頁照片後,於母親節當天才貼文祝大家母親節快樂,標記「#平安是福」。

初選案的保釋條件嚴苛,包括不得直接或間接以任何方式作出、發放或轉載任何可能有合理理由,被視為違反國安法及香港法律中危害國家安全罪行的言論,以及行為。保釋候審的11人,其中4人經已刪除Facebook;絕大多數亦已退出政治聯繫。

難得的自由身,或許不過是在大一點的鳥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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