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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大圍城】身份證藏鞋內 17歲少年誤導警員罪成 索感化及社會服務令報告


2019年11月理大校園爆發警民衝突,2名留守校園的中學生,被指在召喚救護車送院時,向警員訛稱沒有攜帶身份證,其後被警發現將身份證藏於鞋內,各被控一項「有意圖而提供虛假資料以企圖誤導警務人員」罪。其中一人早前已認罪,被判感化18個月。另一名被告,案發時15歲的李佳豪則不認罪,今(21日)被裁定虛假資料意圖誤導警員罪成立。

李佳豪被控於2019年11月21日,在尖沙咀康達徑尖東救護站一輛救護車內,向警員 23583 訛稱當時沒有身份證明文件,企圖誤導警務人員。裁判官葉啓亮指,第二被告當時明知身份證收藏於第一被告的鞋中,但向警員作出相反陳述,即等同說謊,以逃避提供身份證後的責任。

葉官又指,被告未有承認控罪,亦未有展露其悔意,但考慮到被告案發時只有15歲,在警員追問下已馬上將事實和盤托出,提供真實姓名等個人資料,對警員的工作影響輕微,未有浪費警力,遂將案件押後至6月7日,期間索取感化官及社會服務令報告。

案件今日於九龍城裁判法院裁決。黎卓欣攝

開庭前半小時,剛滿17歲、仍是中學生的李佳豪與父親一起到庭外等候。上次,李佳豪套上一件明顯尺碼過大的西裝外套,他今日梳著蓬鬆的平瀏海,戴幼框眼鏡,身穿白色中袖薄襯衣、黑色鬆身闊褲,露出的手臂更顯瘦削。

頭髮斑白的李爸爸用「百老滙」膠袋裝著一疊文件,著兒子先在座位保管著,他邊走邊戴上眼鏡,雙手翹在身後,昂著頭細看庭外告示板上的審訊表。

代表律師到場,第一句話就是「依家係咪仲考緊試呀?」李爸爸急步轉身與律師打招呼,律師遂安慰李爸爸:「實係有啲緊張嘅 …」李佳豪此時才緩緩站起,微微駝著背,有點懶散地步向律師那邊。

旁邊的旁聽師看見,不禁向他打氣:「精神啲!輸人唔好輸陣呀!」李佳豪有點內斂地點頭回應。

庭內響起要求所有人士關掉響鬧裝置的廣播,氣氛一度變得嚴肅,李佳豪也終於把手機收起。惟案件比原訂時間遲了40分鐘仍未開審,幾位穿著校服的中學生,因而趕得及在開庭前到場旁聽。前方穿著西裝的律師有點倦怠,有人輕輕按摩眉心,有人頭向後仰,挨著紅色的座椅靠背休息;後方公眾席,雙目炯炯有神的李爸爸與親友在談話,視線一直未有離開兒子;坐在被告席、等到一臉倦態的李佳豪則不時伸懶腰。

裁判官葉啓亮甫坐下便馬上宣讀口頭裁決。重覆案情、逐一讀出證人供詞重點,以及反駁辯方所提出的質疑。辯方曾指出,警員當時在沒有警誡下查問被告,並於到達警署後才進行警誡,認為其招認不應呈堂。葉宮指,是否採納口頭陳述在沒有警誡的情況下成為證供,要視乎使用該口頭證供會否對被告造成不公。考慮到案發背景,當時所有從理大離開的人均須向警方出示身份證,而非警方覺得有可疑才截停搜查,並不知道被告的回答會引起控罪,故相信警員非懷有惡意而不作出警誡,不會造成不公。

葉官又指,被告的個人物品、包括背囊內沒有身份證,而其身份證在另一被告的鞋中搜出,故認為他明知身份證藏在他人鞋裏,卻作相反陳述以誤導警方及逃避刑責,裁定他罪名成立。

2019年「理大圍城」事件中,部分被困多日的市民感到不適,需由救護員送院治理。資料圖片

辯方求情時一度表示,被告訛稱沒帶身份證,實際上對警員的工作影響輕微,又隨即糾正用詞,「法官閣下我無意話犯案係唔嚴重,但的確對警員影響係細」。法庭審訊要咬文嚼字,裁判官與律師口中的準則、理據,對於仍是高中生的被告未免太過艱深。

辯方律師指,被告案發時只有15歲,現在剛過了17歲生日,很快便要準備文憑試;本案另一名被告案發時已成年,也只是判以18個月感化令,望能同樣判處感化。裁判官聞言反駁,另一名被告承認控罪且展露悔意,才獲輕判,但卻從未在李桂豪身上看到悔意。

這時,辯方律師才將李佳豪的背景娓娓道來。

李佳豪在內地出生,小時候父母便已分開,60歲的李爸爸在親筆撰寫的求情信中,承認自己未有好好管教、關心兒子,對此深感後悔,希望日後能有機會修補,此時旁聽席的目光紛紛投向輕皺眉頭的李爸爸。

辯方求情時強調,被告案發時只有15歲,離開理大時已被圍困數天,精神較脆弱,最終在朋輩影響下作出不智決定;希望法庭考慮被告被揭發後即時和盤托出,事件對警員影響輕微,建議法庭先索取感化及社會服務令報告。

辯方律師續說,被告的班主任亦在求情信中表示,他向來是個守規矩的乖學生,但事發時仍是青少年,可能不太了解情況,加上被困校園多天,身心均十分脆弱,容易被朋輩教唆影響。而即使如此,他在警方追問下亦馬上供出真實姓名、身份證號碼,可見其本質不壞。在被起訴後,善導會社工曾與被告多次接觸,他也樂意接納社工意見,多了參加課外活動,希望在唱歌、彈結他等方面均有發展....

完成「求情程序」後,裁判官要求被告站立聆聽控罪,李佳豪雙手交疊,抬著頭望向葉官,像是在班房被點名答問題的小伙子。

葉官表示,索取感化報告前提是被告須要有悔意,惟看不到被告有悔意,但考慮到案發時他只得15歲,沒有刑事紀錄,且在警員追問下已馬上將事實和盤托出,提供真實姓名等個人資料,對警員的工作影響輕微,未有浪費警力,決定將案件押後至6月7日上午處理,期間索取感化及社會服務令報告。

「你可以坐低㗎嘞。」葉官提醒李佳豪。

有點不在狀態的李佳豪此時才慢慢坐下。

結束一小時的審訊,散庭後律政司、旁聽人士、同學、記者紛紛步出法庭,李佳豪似是個洩了氣的皮球,靜默地黏附在座位上,李爸爸馬上步上前,站在兒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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