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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歷史科文憑試試題評析


【撰文:幾位歷史教育工作者】

卷一歷史資料題 

卷一第一題(20世紀上半葉的香港)

本年度香港史資料題以上半葉香港經濟發展為考核課題。香港經濟發展是香港史其中一個重點課題,而一般考生對上半葉香港經濟發展的知識可能只局限於轉口貿易發展,忽略了其他經濟發展例如中環一帶的銀行業發展 (資料B有提及)﹑造船業發展以及1930年代的輕工業發展例如新九龍計劃等。而且,題(b)同時考核同學對於香港史另一課題——香港與內地關係的了解,雖然有資料協助作答,但亦要求考生對課題有基本認識,能更全面考核同學對於香港上半葉發展的了解。在題型上,題(c)以「多大用處」為提問用語設問。「多大用處」以往較常出現於會考,但文憑試比較罕見,屬於容易處理的題型。總括而言,題目能考核同學對香港經濟在上半葉發展的了解是否全面。而且,考評局亦考慮到上述觀點,因此資料提供了一些同學未必接觸的史例作線索協助同學作答,難度屬於中等,有準備的同學應該不難應付。

香港中學文憑試歷史科卷一第一題。

卷一第二題(20世紀下半葉的中國)

題目主要涉及改革開放時期的經濟現代化進程,其中提供兩項資料,資料C展示兩張不同年代的相片,分別是1950年代公私合營的工廠,以及1991年深圳證券交易所開業典禮。題(a)要求考生解釋兩者之間一項不同特色,基本上是指社會主義計劃經濟下的公私合營運作,與改革開放時期容許資本主義特色的市場經濟發展(股份制和股票交易市場)。至於資料D則展示1980年代深圳官員的訪問內容,描述當時著名的國貿大廈在極高效率下完成建設。題(b)要求考生推論深圳經濟發展的兩項特徵,按資料內容,深圳政府通過招標形式擇優而錄取承建商,反映市場競爭下具信譽和能力的企業能夠脫穎而出,令經濟發展速度上升。同時從勞工的新工資制度亦可見鼓勵工人多勞多得,而非墨守成規地跟從社會主義經濟下的平均分配原則。由此可見,深圳作為經濟特區,能夠在不同方面引入資本主義經濟下的生產和分工方式,以促進效率並帶動經濟增長。最後題(c)問及1978年後中國的經濟現代化由甚麼因素推動。題目沒有要求考生評論觀點或比較不同因素,只需處理利用資料及個人所知分別解釋不同因素,程度較淺。不過,由於題目限制考生利用1978年之前的史事作為歷史背景分析,因此未能提供空間讓考生全面討論改革開放為何在1978年後推行。經濟現代化的指導原則、不同具體改革措施,以及區分國內外的不同因素作切入點分析,也是題目範圍要求的內容,對考生而言難度不大。

香港中學文憑試歷史科卷一第二題。

卷一第三題(第一次世界大戰及其和平協議)

卷一第三題考核巴黎和會及一戰,資料E提及美國威爾遜總統於1918年提出的十四點和平原則,資料F則引用1919年的英國漫畫,嘲諷協約國將德國推進深淵。題(a)問及原則,題(b)是漫畫題,兩者均是常見題型,篇幅有限,在此不贅。

而題(c)更值得探討,此題問及「巴黎和會的和平締造者旨在報復德國,而非尋求國際和平」,此題屬於雙主項問題,同學需要拆解題目成兩組句子,分別是「和平締造者旨在報復德國」和「而非尋求國際和平」,答案須證明或反證上述兩句句子,且盡量達致均衡,若忽略其中一句將損失分數。運用所知作答部分可引用《凡爾賽條約》的條文,例如66億英鎊賠款、禁止德奧結盟等等。但作答上的困難在於兩份資料的立場不一致,考生若對兩句句子採取「全反對」或「全支持」的立場均難以同時引用兩份資料立論。較容易處理的立場是先肯定「和平締造者旨在報復德國」,但否定「非尋求國際和平」,即是「旨在報復,但亦有尋求和平」,兩者邏輯上不存在矛盾。採取此立場,考生則可以輕易用資料F證明「旨在報復」,再用資料E反對「而非尋求國際和平」。即使考生未有使用上述立場作答,問題亦不大,運用所知回應與立場相悖的資料,言之成理則可。

香港中學文憑試歷史科卷一第三題。

卷一第四題(冷戰期間的美蘇關係)

題目主題為冷戰期間的美蘇關係。其中資料G引用了1959年美國副總統尼克遜訪蘇的一篇新聞報道為題材,屬於赫魯曉夫解凍時期向美國伸出橄欖枝的時期。報章內容講述赫魯曉夫親嚐可樂並大加讚賞,報章中的評論則期望此舉能有助改變赫魯曉夫以至蘇聯國內對美國的負面印象。對應資料G的(a)題問及赫魯曉夫對美國商品抱持的態度。這題型的「態度」一般以一個簡單形容詞便足夠作答。在這裏應為「欣賞」甚至「正面」等便足夠。然後總結資料報章內文第三至四段內容再略加闡釋便可。 

資料H則是一幅1962年在西德出版的漫畫。漫畫標題的年份為古巴導彈危機發生之際,漫畫在西德出版,意味立場親美。漫畫中描述赫魯曉夫(其樣貌及蘇聯潛艇)與古巴總統卡斯特羅(大鬍子和雪茄)在古巴豎起一支飛彈,但卻佯裝垂釣扮作和平,以圖蒙騙對岸美國(森姆叔叔)和甘迺迪總統。對應資料H的題(b)問及赫魯曉夫外交的兩項特徵。特徵題型可從漫畫中的綫索提升層次而成,意即考生可先勾出漫畫中與赫魯曉夫有關的綫索,再思考如何把這些綫索提升為政策措施或概念等層次。筆者所見以下幾點也許可用:

• 赫魯曉夫舉着導彈向着美國,外交政策特徵為反美或向美國挑釁

• 他抱着卡斯特羅似是向其提供保護,外交政策特徵為在世界各地招攬附庸國

• 他意欲威脅美國卻訛稱垂釣,意味赫魯曉夫外交政策善以謊言掩蓋事實 

題(c)則綜合問及蘇聯於1953-64年間是否主導了冷戰發展。8分題目可答四個論題:資料G及H各一,自己所知兩點。資料G可用作同意說法,因尼克遜探訪的地點在於蘇聯首都莫斯科;但提供可樂以作傳媒報導焦點則為尼克遜的技倆,可見他主導了報導評論的話語權,蘇聯只是被動地配合飲可樂的動作。資料H的古巴導彈危機固然可以視為赫魯曉夫主動開啟,但考生也可就自己所知,補充指美國於1961年嘗試入侵古巴的豬灣戰役才是始作俑者。 

然而要注意題目所設的時期為1953-64,資料G和H則分別屬1959及1962年,那1953-59年或古巴導彈危機的後續問題也可能需要考生以個人所知補充,例如日內瓦及巴黎高峰會、U-2偵察機事件、柏林圍牆興建均可用作例子,以向閱卷員展示考生知道題目的幅度而加以對應。 

以往卷一的設計似乎第1題會較簡單然後逐漸提升難度。然而今年可能因四選三而需要限制四題難度相若,因而四題一併向顯淺的方向發展。整體而言,這道題目資料大致清晰易明。題型也屬慣常的大路類型,有溫習這個課題的考生應大致不會覺得太難。

香港中學文憑試歷史科卷一第四題。

卷二論述題 

第一題

本年度香港史論述題以香港在1971-97年間在亞太地區扮演的角色為考核課題。此課題比較罕見,不過提問直接,如果有準備的同學理應沒有太大難度。題目指定同學探討香港在亞太地區扮演的社會﹑經濟及文化角色。在社會角色上,筆者認為同學可以從香港收容難民以及支援其他國家的角度思考論點。在經濟角色方面,筆者認為同學可以從香港的經濟地位思考論點,例如亞太區金融中心﹑物流中心以及轉口貿易中心等。最後,在文化方面,筆者認為同學可以從香港的文化主導地位思考論點,香港文化在1970至90年代橫掃亞太地區,影響多個亞太地區的文化發展,例如張國榮及四大天王的娛樂文化以及成龍的功夫電影等。 

第二題

今年中國史論述題以直述方式提問,要求考生「評估辛亥革命和五四運動在1911-37年間中國現代化上的意義」。與過往常見問法不同,本題既無要求比較辛亥革命及五四運動,亦無須評估兩場運動在現代化方面的成效,答題技巧要求可謂相當簡單。 

不過,再簡單的題目也有容易「中伏」的地方。辛亥革命和五四運動分別發生於1911和1919年,但題目的時限是1937年,換言之,考生討論意義時,應延伸至南京時期。例如辛亥革命開創共和,而南京政府的「五院制」則是共和體制的完善;五四運動提倡「外爭主權」,與南京政府成功廢除不平等條約不無關係。不過,可能很多考生只能泛泛而論,未能援引史例佐證「意義」,能援引者亦未必能把討論延伸至1937年。 

另外,題目要求討論「在中國現代化上的意義」,假如考生只提及兩場運動的影響,又或未能把意義與現代化拉上關係,則容易失分。例如五四運動其中一個重要的歷史意義,就是促成中國共產黨的成立,繼而改變了民國政局和中國歷史的發展。不過,這些與「現代化」並無關係,考生須強調五四運動為中國的現代化帶來新的路向(社會主義式現代化),這樣才合符題旨。 

在組織架構方面,由於辛亥革命和五四運動有不少相近的意義,考生如分述兩者,表達上容易重複累聚。較好的做法是把兩場運動的意義歸納,再按政治、經濟、社會、文化、外交等方面加以討論。 

第三題

今年日本史論述題要求考生比較「國內問題」與「對外擴張的動力」在導致1930年代日本軍國主義興起上何者更為重要。軍國主義屬熱門課題,考生應有準備,不過關鍵詞「國內問題」及「對外擴張的動力」則可能難到考生,因為詞義頗為含糊,考生易離題或遺漏內容。 

「國內問題」包含政治(明治憲法的體制缺陷、政黨政治不成熟、政黨政府處理危機失當)、經濟(經濟危機不斷、工農生活困苦、財閥壟斷)兩大方面。「對外擴張的動力」則包括內在及外在動力,前者如國內的極端民族主義及軍人團體鼓吹對外擴張,後者如西方國家針對日本的敵對措施、歐洲極權政體的崛興等。考生指出相關問題及動力後,還須指出它們如何導致軍國主義興起,否則容易離題。 

本題屬比較題,作答時宜用比較框架答題,不應分述兩者。考生可透過某些關鍵事件,從中分析。如考生同意題旨,可指出五一五事件後政黨政治被腰斬,軍人得以任首相,主因是政黨腐敗無能,處理倫敦海軍會議及滿洲事變失當(國內問題),才令極端主義(擴張動力)成為主流,獲得民眾支持。 

今年日本史試題的考問範圍相當「正路」,但所需答題技巧頗高,特別是今年七條論述題中,有五題都屬於無需回答立場的直述題(俗稱背書題)。相對其他題目,本題發揮空間較大,只要言之有物,考生同意與否皆可。 

第四題

卷二第四題的主題與以往二戰題目相比下,較為狹窄,學生需要有一半的篇幅論述國際聯盟體制上的弱點,其餘的篇幅需要提及其他因素並加以比較。「體制上的弱點」即是打從開初的制度缺憾,當中包括一致決定的投票門檻、缺乏獨立軍隊和代表性不足。其他導致聯盟失敗的因素則包括綏靖政策破壞聯盟認受性、成員國如日本、意大利、德國的擴張野心等等。雖然上述的論點不難構思,但主題與以往二戰題目相比下較為狹窄,困難在於同學能否為每個論點都提供足夠歷史例子立論。例如一致決定的投票門檻方面,在九一八事件後,國際聯盟曾商討對日本實施武器禁售,但有成員國反對而未能獲得一致共識。又例如在代表性不足方面,因為美國沒入加國際聯盟,在阿比西尼亞危機期間,英法兩國擔心美國不支持制裁,因而遲遲未有對意大利實施石油禁運。例子需要切合論點而且仔細,這是題目較為難處理的地方。 

在比較方面,同學可以參考考評局的提問用語手冊,當中第25頁提及的比較策略如「時間」、「因果關係」、「影響力」……都是十分實用的技巧。假設以「影響力」比較綏靖政策與體制上弱點,「體制上弱點」在聯盟成立開初已存在,但在1920年代不乏成功調停的案例,如1920年調停奧蘭危機、1925年調停希臘入侵保加利亞,反映體制上弱點不足以導致聯盟失敗。反觀綏靖政策出台直接令英法兩國放棄以國際聯盟為平台處理紛爭,間接鼓勵德國侵略,最終爆發二戰令聯盟以失敗告終。比較之下,綏靖政策與體制上弱點有更直接的影響力。 

第五題

題目要求考生「探討北大西洋組織及歐洲共同體對下半葉歐洲歷史發展的影響。」「探討」題型沒有甚麼特別,只要求考生描述及闡述一下兩個組織在不同範疇的正面及負面影響,不需提出及論證立場,而北約與歐共體兩者以題目而言也沒有必然的關聯,考生大好把兩者視為兩個分題般回答。當然考生如有需要也可把兩者一併討論,但難度會高很多。 

北約方面的影響可以是保持了西歐引入美國的武裝力量保護,使他們免受共產主義擴張的威脅;同時北約也介入南斯拉夫內戰,免至歐洲動蕩以至割裂;但另一方面卻強化了歐洲二元對立的局面,與東歐華沙公約組織抗衡,直至九十年代初蘇聯以至華沙公約組織解體才終結。 

歐共體的影響一方面當然是促進了歐洲國家的經濟發展,以免被美國支配;此外它也促進了國與國之間的交流,以致歐洲一體化的呼聲日漸高漲,甚至發展至歐盟的局部性一體化。然而它也激化了西歐國家之間的矛盾,例如英法之爭等。 

以難度而言,一般教材探討北約和歐共體都集中在冷戰和各自範疇的影響,較少論及對整體歐洲發展的影響,因此難度似乎較高。 

第六題

這差不多是教科書式的題目,基本上國際組織在人口與資源問題上的例子、成就及不足各大教科書和精讀本都有一一列出。考生只要按此選出適合的資料,舖排一下正反立論及駁論以論證成效便可。不過這個課題向來以資料繁多而且瑣碎見稱,不少同學視之為畏途。有多少強記書傳的考生選答這一題便有待考評局於新學年出版考試報告才可分曉。 

第七題

從略。

香港中學文憑試歷史科卷二。

作者簡介:幾位歷史教育工作者(按姓氏排序):張往(歷史科老師)、Fat sir(歷史科補習老師)、賴得鐘(歷史科老師)、Johnny Ma(歷史科補習老師)、謝宇軒(歷史科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