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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手法,改變的時代


前陣子,亞洲有個地方,發生了一連串的政治犯審判,甚至連新聞記者都被冠上奇特的罪名,讓許多人對於當地司法的公信力產生嚴重懷疑。就在幾天前,有一位在當地執業的英國籍大律師挺身而出,為當地的法律制度辯護。就我看到的媒體報導,他表示雖然有了「X安法」,當地的法律制度還是有95至99%像以往一樣運作良好,而且仍然是「亞洲最有機會獲得公平審判的地方」( the best chance of a fair trial in Asia)。

在中西意識形態衝突下,法治概念如何走下去?

不過,雖然大律師這樣賣力辯護,但當局顯然並不領情,對他發動了接二連三的炮轟。畢竟,大律師的說法,還是蘊含著對於「X安法」的否定,而且他先前也確實有過批評那部法律的言論。於是,當局攻擊他「散佈歪曲言論,公然為違法者張目,為暴力者開脫,對執法者抹黑,對司法者施壓」,是「反華政客」,諸如此類。

這個過程,具有強烈的黑色幽默色彩。大律師本來大概是想左右逢源,既要維持自己對抗惡法的批判形象,又要維持潛在客源對於當地法律制度的信心。然而,結果卻適得其反。一方覺得他失節,另一方則罵他跪得不夠低。

我覺得,大律師其實並沒有變,變的是時代。過去數十年來,整個西方擁抱熊貓派的策略,都是基於類似的左右逢源手法。一方面,要站穩自己的人權法治形象;另一方面,又要從「辯證的角度」論述自己與極權政體合作的正面意義。這個手法,已經用了數十年,絕不是從近年才開始。

不能說這個手法完全沒有取得成功,最起碼,這確實為不少中間人成功創造了許多財富。然而,這樣的成功若要持續下去,前提是兩大陣營還不打算正面對抗,仍有意願讓中間人來回遊走的空間維持下去。反之,一旦對抗開始,這個左右逢源的空間就會迅速收窄。

在這種情況下,身在中間的人將會愕然發現,原本行之有年的手法不再靈驗。財富不再滾滾而來,反而會同時遭受雙方陣營的炮火掃射。這一點可說是「卑之無甚高論」,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道理,只是時代改變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讓許多人來不及調整自己的行為模式。

附帶一提,在我看來,那句「亞洲最有機會獲得公平審判的地方」,對於其他亞洲國家的法律人,簡直算是一種侮辱。如果弄成那樣都可以算是「亞洲最有機會獲得公平審判」,則這位大律師對於亞洲諸國法制評價之低,也就可想而知了。不過,這終究是人家的言論自由,就敬表尊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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