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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篇(二):票價可加可減機制救港鐵、救港府、積民怨?


港鐵的票價可加可減機制可謂奇妙,天才之作;港鐵運用得神乎奇技,嘆為觀止!港府安坐在這神級的盾牌下,擋住了許多箭。

港鐵在2021年3月29日宣佈根據可加可減機制會於6月27日開始下調1.7%;港鐵又會落實抗疫舒困措施,為百達通及車票二維碼乘客在4月1日開始提供優惠,讓這些類別乘客可享5%優惠,為此,港鐵要動用超過9億元。過去兩年應加未加(2019/20年的+0.3%及2020/21年的+1.28%)的票價調整會按機制延後。

港鐵創造了幾個第一:
港鐵有史以來第一次減價;
港鐵有史以來第一次同一時間宣佈票價調整和優惠措施;
港鐵有史以來宣佈減價而實質加價!
港鐵有史以來不同時處理加減,而是分開處理,先減,後加!

就算疫情期間,在繁忙時段,港鐵站內仍人頭湧湧。周滿鏗攝

票價可加可減機制是2007年開始。當年地鐵吞併九鐵(政府叫兩鐵合併,之後的名稱沒有了KCRC,就叫MTRC),政府就讓港鐵可自動調整票價,不需要和巴士、電車、小巴、的士、渡輪等公交一樣,加價要向交諮會、立法會、特首會同行政會乞求,等權貴高官發落。有時等到頸長都未有結果。票價可加可減機制讓港鐵掃除這些不可預測的因素,保證沒有政治干擾,只有經濟的考量。

票價可加可減機制就只靠一條數學方程式,只納入經濟参數作運算,反映人工、物價、和生產力(包括創科提升效率,可不增人手下做多點生意)的變動。即係人工物價貴了就加價,反之就減價。而提高生產力就讓乘客分享;即減價。方程式採用的参數都是政府公佈的,不讓港鐵自把自為。每年大概三月,政府公佈綜合消費物價指數及運輸業名義工資指數的變動,公眾都可以自行計算港鐵票價的調整幅度。正是冇花冇假,十分透明。

票價可加可減機制從2007年實施以來,一直只有向上,未有出現向下調。香港是福地,經濟一直向上,直至2020年戛然而止,經濟向下行,這些人工物價指數出現負值,導致港鐵有史以來第一次減價。不過,若果嚴格跟隨方程式運算只得負1.1%;未達±1.5%觸發票價調整門檻,港鐵神乎其技,找來特殊調減0.6%,令減幅達1.7%,超過1.5%,讓港鐵在疫情中有佈施的機會。看來所謂根據機制是可以有不嚴格根據機制的彈性。但是減1.7%實在太寒酸,不得不挖盡心思,令減價可以好看一點!

港鐵以往年年賺大錢(以百億元計),但年年根據可加可減機制,加價。民眾很大意見,每年3月宣佈加價,一直鬧到6月。民眾認為港鐵賺到盡,冇良心。港鐵每年都在駡聲中,宣佈提供一籃子優惠,包括都會票、各類月票、學生票、長者、小童、殘疾人士特惠票、早晨優惠、轉乘優惠、八達通乘搭十送一等等,通常總值不超過10億元。港鐵聲稱全部加價的額外收入都加料奉送,但往往給民眾一種「唧牙膏」的印象。年復一年,港鐵都無法扭轉這種負面印象,因為港鐵先要知道加幅之後才去設計優惠套餐,似乎加價得到的額外收入就是優惠的上限,因此永遠慢幾拍,一直無法在宣佈加價時,同時宣佈優惠套餐。而港鐵往往讓民眾感到,要越搭得多港鐵才可得到越多優惠,所謂優惠是港鐵的推廣費多於真的優惠群眾!港鐵今次破天荒一併宣佈優惠套餐,把減價幅度1.7%加料減至5%(九五折),真的是好看多了。今年可以破天荒一併宣佈優惠套餐,可能是沒有了優惠上限的考慮。

票價可加可減機制讓港鐵年年加價,民眾怨聲載道。民選的區議員也好,立法會議員也好,得為民請命;一直認為這個機制沒有照顧市民的承擔能力,其他公共交通申請加價,都要考慮市民的可承擔能力,往往都會被削減加幅。唯獨港鐵享有豁免權,不需要考慮市民的承擔能力。多年來票價可加可減機制遇上龐大民眾壓力,政府檢討又檢討,結果是自動計價的方程式不變,只能作小修小補,回應市民可承擔加價的能力。2013年檢討,港府要求港鐵加價不得高於家庭每月收入中位數變動的幅度,又加入「分享利潤機制」,即港鐵有基本業務利潤時,將部分盈利撥作票價優惠(假如利潤100-110億就撥2億元);2017年檢討,增加「服務表現安排」,即港鐵服務延誤罰款撥作為票價優惠。這些小修小補,增加了票價優惠,但基本票價還是增長!民眾一直要求倒不如直接減價。票價可加可減機制經過了十七個年頭,今年終於第一次出現減價,減1.7%,再加上種種盤算,可以減5%。但是2021年4月1日開始,乘客感受到的並不是減價,而是加價。因為自從2020年7月1日起,港鐵在政府的承擔下,為抗疫減民困,推出「程程20%車費扣減」優惠,讓乘客享受八折車費,如今港鐵撤回八折,只提供九五折車費,所謂減價就變成了加價約15%,減價變成加價,真的奇妙!民眾當然媽媽聲,對港鐵的怨氣,又增加一重。

港鐵的確是機關算盡,嚴格按照票價可加可減機制的話,調整幅度只有1.1%,低於啟動票價調整1.5%的門檻,不能調整票價,只應該抵消累積了應加未加的增幅(2019/20年的+0.3%及2020/21年的+1.28%)。港鐵如今制造減價,留待日後追回加幅。這樣做,固然對港鐵股東產生最高利潤,但就加深了民眾對港鐵賺到盡的惡劣印象。政府容許港鐵這樣處理,當然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政府這樣取態,只能理解為政府樂見民眾向港鐵發洩怨氣,而不是燒到自己頭上。港府的確是世間少有,能從提供公交服務中賺取利潤而又能避過批評。這種技巧是許多政權夢寐以求。但反過來思考,若果港府能採取不從公交賺取利潤的愛民原則,把每年從港鐵的分紅,投入改善公交服務或直接回饋乘客,尤其是不能承擔票價的群組,那更能成為全世界爭相學習的良好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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