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新聞 Logo
眾新聞 CitizenNews
眾說

初選控顛覆 檢控淪威嚇工具


過去一周,最矚目的政治新聞有兩則,其一是律政司正式檢控47名組織或參與泛民初選人士,保釋申請聆訊歷時數天,有被告暈倒送院,法官於聆訊後批准15人保釋,但律政司立即要求覆核,最終僅4人暫時恢復自由;其二是全國政協及人大會議在北京召開,人大議程包括修改香港《基本法》附件中的選舉安排,藉以全面落實北京要求的「愛國者治港」。本文先談初選47人案。

相關文章:選舉改規則 議會變橡皮圖章

47人案

47人案關乎國安法在港如何實施,眾被告包括整個泛民陣營最具參選實力人士,未審已轟動國際,眾被告周一提堂落案,吸引大批市民到法院旁聽,保釋聆訊內容雖受法例限制傳媒不准報道,但部分庭審內容,尤其被告人的慷慨陳詞,在互聯網上廣泛流傳,牽動著海內外萬千民眾的情緒。案件值得分析之處甚多,扼要點列如下:

(1)杜絕泛民奪權變天的一切可能,所有政治權力牢牢地掌握在北京屬意人手上

落案檢控的時間,比原定時間早了至少一個月,警方月前高調拘捕55人後,本來通知眾人4月初返警署報到,上周臨時通知提早至2月28日周日報到,隨即落案控告並安排周一上法庭,但開庭後控方向主審法官要求押後3個月再訊,因為有多名被告的檢控資料未備妥,顯示控方根本未作好準備,是因應某種原因匆匆提前至3月1日落案,這個原因相信與3月初全國兩會召開有關,因為落案檢控47名泛民人士串謀顛覆政權,是轟動香港和國際社會的重大政治新聞,這宗大案由北京駐港國安公署直接督辦,若非北京高層授意,不可能在兩會舉行前夕啟動。所以,我們可以把啟動這宗大案,與之前數天港澳辦主任夏寶龍的「愛國者治港」講話,以及之後數天人大副委員長王晨就改革香港選舉制度的講話,連在一起閱讀,就能看到北京要傳達的整個政治信息,即絕不容許泛民主派試圖奪取香港立法會過半議席,泛民曾嘗試這樣做,就要用國安法的顛覆國家政權罪對付,並且要大幅修改選舉制度,杜絕泛民奪權變天的一切可能,使香港所有政治權力牢牢地掌握在北京屬意的人手上,這就是愛國者治港的真正涵義。

(2)落案檢控的人數,比政界預期的高很多

55名被捕人士中,僅8人暫時未被檢控,其餘47人集體被控,這個數字本身就是一個政治信息——如果檢控泛民初選是為了殺一儆百,只需要檢控幾個組織者或核心參與者,就能達到目標,數年前的佔中案就是一個例子,參與佔中的人數以萬計,但最後被控告的只有9個,這次泛民初選參與的市民多達60萬,而政府毫無忌憚地把絕大部分初選參與者,包括許多初選落敗、即使選舉不押後也無緣參選的人,一併控以串謀顛覆政權的重罪,這樣大規模的檢控,就不是殺一儆百,而是趕盡殺絕,要把整個泛民陣營連根拔起,從溫和泛民到激進泛民,無分民主黨、公民黨、社民連、本土派,一概定性為顛覆分子,即使部分被告最終脫罪,在政治上也已經被標籤為不擁護《基本法》與《國安法》的「不愛國者」,除非公開認錯及表忠,否則全部無法通過日後的參選資格審查,永遠不得參選及服公職,香港政壇大洗牌,就從這次檢控47人開始。

(3)落案檢控的手法,處處突顯國安法的嚴苛,明顯是為了把威嚇鎮攝的政治效果擴至最大。

其實,這個威嚇鎮攝的計算,在拘捕時就已突顯,否則為何要動用過千警力,刻意安排同一天拘捕五十多人,還要清晨上門吵醒被捕人,又在傳媒鏡鏡頭前用手鐐扣著眾被告走,被告人並非汪洋大盜,絕大部分沒有刑事記錄,許多還是專業人士,按正常執法理念,預約被查人士到警署接受拘捕已經足夠,但執法部門明顯要苦待他們,想羞辱他們,所以在落案提堂前毫無必要地把他們通宵扣留,提堂時根本沒有足夠坐椅,47名被告人沒有機會梳洗更衣,被迫擠在極狹窄的空間,而且審訊極其冗長,單是47人的保釋申請逐一陳述,按常識也知道需要數天時間,但主導審訊進程的法官和檢控官似乎毫無感覺,首天聆訊竟直落至凌晨時份,把數名被告弄得極度疲累,有被告不支暈倒送院,其餘被告被送到臨時關柙所,幾個小時後又提上法庭,連睡覺的基本人權也被剝奪,更加無法淋浴更衣,衛生情況一天比一天差,如是者折磨了五天,好不容易捱到47人都陳述完畢,法官宣布有15人獲准保釋,但檢控官罕有地當庭提出覆核要求,連讓被告人恢復數天自由也不允許,

無論如何都要藉著國安法限制保釋權的新規定,把未經審訊未被定罪的人無理關柙數個月,這樣做唯一的作用,就是威嚇與鎮攝。

(4)落案檢控的罪名,突顯了內地法律理念凌駕香港普通法理念的新常態。

這次檢控,罪名是串謀顛國家政權罪,顛覆罪行的定義要求,被告人以武力或武力威脅或其他非法手段,嚴重破壞、干擾或阻撓政權機關依法履行職能,控方認為泛民初選參選人相互承諾,若當選及取得立法會過半席位,便聯手否決預算案癱瘓政府運作,逼特首辭職,這就是非法地嚴重破壞和干擾阻撓政權機關運作。問題在於,立法會議員可投票否決財政預算案,這是《基本法》明文賦予立法會的職權之一,議員投票若是按照《基本法》和議事規則所授權力,不可能構成非法手段,不可能視為阻撓政權機關依法履行職能,而且,告串謀罪要求有犯罪的刑事動機,各人之間有清晰協定,泛民初選參選人對當選後如何運用權力,逼政府談判落實雙普選,各有不同看法,初選論壇上表露無遺,相同之處是各人都相信日後的政治博奕須符合法律,換言之,泛民諸子既無一致行動的清晰協議,亦無不法犯罪的刑事動機,若按照香港一貫的普通法制度來理解國安法下的顛覆政權罪條文,根本不可能提出串謀顛覆的檢控,但如今控方決定提控,反映其對條文的的詮釋,已非普通法可以理解,必須參照京官和內地法律學者就此事的公開解說,即《基本法》所授立法會否決財政預算案權力,原來並不包括無論預算案內容利弊如何都予以否決,因此泛民謀劃的否決原來屬於非法行為,雖未去到有明確計劃的階段,但初選期間的方向性聯署聲明,配以個別學者的攬炒分析文章,原來已足夠構成串謀犯法的具體證據。

這一連串出人意表的原來,若遭普通法訓練的律師和法官質疑,檢控方也不顧忌,只要祭出國安法和《基本法》皆全國人大制訂、人大有最終及最權威的釋法權,香港法院便要就範,所以明明完全違背普通法常識的條文詮釋和控罪,也可以大刺刺地提出,這就標誌著特區政府的執法和檢控全面向內地靠攏,以內地法律理念凌駕與取代香港普通法。

(5)落案檢控的影響,就是把司法機構推進政治漩渦中心,逼使法官審案政治化。

香港司法質變,就從須由特首指定的國安法法官審理國安法案件開始。(資料圖片)

雖然案件還只在審理是否准予保釋階段,但由於之前有黎智英申請保釋終審敗訴裁決,終審法院確認了國安法全面有效,據國安法作出的檢控,批准保釋的門檻顯著高於一般刑事案,且舉證責任轉移至被告,被告須說服法官,批准其保釋不會做出危害國家安全行為,黎智英案中被告代表律師已答允多項苛刻條件,例如停止對外發表言論,不會擅自離家等,保釋候審期間過著在家軟禁那樣的日子,仍然得不到保釋,這就立下了國安案不能輕易保釋的惡劣先例,但終審法院又表明,那不代表國安案被告一定得不到保釋,不代表廢除了無罪推定原則,這就令主審法官很為難,若是批准大部分被告保釋,北京肯定大發雷霆,威脅釋法干預,甚至把個別被告送中審理,若是全部不批,又可能惹惱終審法院一眾大法官,令司法機構被指為廢除無罪推定罪魁,這宗檢控的主審法官戰戰兢兢地審了五天,最後批准了15名被告的保釋申請,佔總數目稍低於三分之一,明顯是在走鋼線,既要滿足北京立國安法的要求,盡量留難國安案被告,使其難以保釋候審,又要開一條窄縫,放幾個案情較薄弱(例如沒有簽署承諾書附件),或背景較令人同情(如以往少涉足政治的專業人士),且不是政黨首腦或組織策劃人物的,藉此證明國安法下被告還是有可能得到保釋,得不到的只是案情較特殊,被告羅列理據不足以說服法庭而已,屬於個別情況,並非法治已崩壞。

主審法官要如此費盡心思,權衡各種政治後果,但結果出來仍是兩邊不討好,律政司即時覆核,被告人親友聲淚俱下控訴,今後國安法法官注定無法超然獨立,只按法理和證據斷案,從落案保釋爭論開始,一直到往後每個程序爭拗、每個法律觀點爭辯,都免不了政治拉鋸,香港司法質變,就從須由特首指定的國安法法官審理國安法案件開始,

這次落案與保釋的數天庭審,具體而微地說明了,政治化了的司法審訊是如何面目全非。


請加入成為眾新聞的月費訂戶,長期支持我們的工作。所有訂戶都可以收到我們的「每周時事」通訊 。

月費訂戶網址:hkcnews.com/aboutus/#subscri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