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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師死因研訊】 裁判官:四個「如果」 悲劇可避免 胞妹:還家姐一個公道 


如果(時任校長)羅婉儀能夠對事不對人,指導出澳門交流活動的通告流程後,不再於3月5日召見死者,悲劇便不會發生;

如果校長撤回對死者的說話,悲劇便不會發生;

如果東華三院學務主任周志堅就死者尋求總部協助事件保密,悲劇可能不會發生;

如果3月5日會上羅責備死者時,鄭副校長能公平指出死者並不是私自帶隊,他作為上司也沒有為意事件,讓死者覺得不是只有她一人承擔責任的話,悲劇也許也不會發生。

東華三院李東海小學圖書館主任林麗棠前年3月6日在校內墮樓身亡,死因裁判官周慧珠今日裁定林老師死於自殺。裁判官認為,林麗棠有份負責的澳門交流團出漏通告一事,是事件起因,她其後被時任校長羅婉儀召見,是導致她情緒崩潰的觸發點,裁判官在庭上質疑校長證供不可信,提出多個「如果」,指如果事件中數位關鍵教育界人士,能作出適時回應,認為悲劇應可避免。

死者胞妹在聽裁決後見傳媒哭成淚人,「我想代家姐多謝佢,佢還咗家姐一個公道」。被裁判官數度點名批評的任校長羅婉儀,離開法院時則指,裁判官的說話與事實有距離。

死者林麗棠,終年48歲,去年3月6日疑不堪工作壓力,在校內墮斃。是次研訊除了有家屬列席外,羅婉儀、教協及東華三院教育科亦列為有利害關係人士。穿戴太陽眼鏡及太陽帽遮蓋樣貌的羅婉儀,離開法院時向傳媒回應,指裁判官的說話與事實有距離,但隨即被在旁友人阻止再說下去:「唔好再講喇,唔好再講喇!」,及後撐著雨傘一同離去,沒有再回答傳媒的提問。

裁判官綜合所有證供及證據表示,案發前一星期,林麗棠被發現漏發澳門交流活動的通告,羅婉儀隨即召見林麗棠責備,並要求她自動辭職及寫報告解釋,但最終危機解決,活動順利進行。周官指出即使危機已解決,惟校長仍「咬住佢唔放」,仍要指摘死者私自帶隊,繼而在悲劇發生前一天(3月5日)再次召見死者,裁判官周慧珠此時嘆了一口氣說:「試問一個柔弱、唔主動、怕權威人士嘅老師,又會唔會私自帶隊?」。

周官批評,漏發通告不只是林麗棠的責任,羅婉儀從沒向有督導責任的副校長鄭月嫦問責,難怪有其他證供指羅校長對不同人有不同的態度,而副校長鄭月嫦亦從沒為林麗棠說過一句話。周官亦點名批評東華三院學務主任周志堅,指在林麗棠老師到訪東華總部前後,批評周志堅均致電校長的做法,反問:「試問一位唔聽老師說話嘅校長,會唔會因為收到總部一個電話之後,第二日就改變態度關顧老師呢?」。裁判官直言,如果東華三院學務主任周志堅就死者尋求總部協助事件保密,悲劇可能不會發生。

周官其後總結,澳門交流團出漏通告一事是事件起因,而第二次被校長召見則是令林麗棠情緒崩潰的觸發點,將林麗棠推向不能承受的境況。

裁判官指時任校長羅婉儀對死者「咬住唔放」,若羅能夠對事不對人,在指導出通告流程後不再召見死者,悲劇便不會發生。   網上圖片

周官指,3月5日林麗棠從校長室出來後哭到崩潰,及後卻冷靜地向同事兩度說「我要同佢同歸於盡」,周官估計林的意思是林選擇在校內墮樓,令羅校長的事業都一併完結。

庭上又指出,林麗棠即使一直需要覆診,但卻從沒要求放病假,並稱自己能應付工作,她雖承受大壓力,卻向醫生透露覺得工作充實。周官指,林麗棠認為工作帶來的滿足感遠遠大於壓力,可想而知這份工作對她有多重要,但羅婉儀卻從來沒有撤回要求林老師自行離職的說話,更取消死者其後負責的活動,使死者認定即使留在學校,也不會有好日子,失去工作都是遲早的事。

周官認為事情原本可避免,在庭上提出多個「如果」:
如果羅婉儀能夠對事不對人,指導出澳門交流活動的通告流程後,不再於3月5日召見死者,悲劇便不會發生;
如果校長撤回對死者的說話,悲劇便不會發生;
如果東華三院學務主任周志堅就死者尋求總部協助事件保密,悲劇可能不會發生;
如果3月5日會上羅責備死者時,鄭副校長能公平指出死者並不是私自帶隊,他作為上司也沒有為意事件,讓死者覺得不是只有她一人承擔責任的話,悲劇也許也不會發生。

穿戴太陽眼鏡及太陽帽遮蓋樣貌的羅婉儀,離開法院時向傳媒回應,指裁判官的說話與事實有距離,但隨即被在旁友人阻止再說下去。   曾港深攝

另外,周官又質疑羅婉儀的證供不可信。例如多名證人供稱,林老師事發前6天( 2月28日),曾被羅婉儀召見,要求她解釋漏發通告一事,當日在場的副校長鄭月嫦指該次會見約為 40 分鐘,但羅婉儀稱該次會面「好短」,又稱當時是以「哀求、擔心」的口吻問林老師,指她可能會失去公積金。

但周官則質疑,作供的學校書記指羅婉儀經常召見林老師,而且「每次都係鬧」,更有一次因遺失圖書,關門責罵林老師超過一小時,周官直言:「如果遺失圖書都責備超過一小時,如羅女士所言,無出通告咁嚴重,相信唔會會見少於一小時;而且如果遺失圖書都鬧得咁大聲,涉及學生安全咁嚴重嘅問題,相信羅女士都唔會以哀求嘅口吻說話。」。

羅婉儀陳詞時曾質疑庭上作供教師都是林老師好友,對她的評價或有偏頗,又指教師給予她低評分是因為工作量增加,但周官則認為,庭上作供的皆為專業老師,都會明白需適應不同管治風格的校長;接納庭上的教師不會因為工作量大,就給予羅婉儀低評分,或對她作無理指控。

周官遂建議東華三院總部日後應確保投訴人知道事件將如何處理,並在投訴人同意的情況下才向其他人披露投訴人身份及事件。而在處理持分者問卷時,東華三院亦應將結果上交法團校董會討論,並作出相應行動以及落實建議。周官又相信東華三院已有真誠的檢討,在事件發生後不久便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亦全數接納委員會提出的19項建議,周官同時希望教育局能考慮這些建議,並作出相應行動落實建議。

東華三院及屬下李東海小學法團校董會表示,校方及校董會將詳細研讀判決書,切實研究如何落實相關建議,東華三院將致力繼續加強及完善轄下各教育服務機構的管治工作,並向林麗棠家屬致以深切慰問。

林老師父親、胞妹及胞弟今早亦有到庭,聞訊後均哭成淚人。胞妹林麗珠於庭外向傳媒流淚表示過去20個月非常難捱及煎熬,她流淚感謝裁判官周慧珠多日來認真處理案件,並在庭上最後鼓勵她好好過活,

好多謝裁判官睇晒所有證供、證據,並作出今日嘅裁決,我想代家姐多謝佢,佢還咗家姐一個公道,認同佢係工作上面係無大錯,甚至認同佢係工作上面嘅熱誠。

林麗珠表示,裁決已清楚顯示什麼人需要負責,認為公眾自有公論,她又促請教育局審核羅婉儀是否仍有資格提取公積金,「希望教育界嘅人知道,作為上司係應該點做,亦都需要為自己做嘅嘢承擔後果。」。

林麗棠胞妹林麗珠於庭外回應傳媒提問時,哭成淚人。  曾港深攝

對於時任校長羅婉儀,林麗珠承認她最初對羅婉儀仍有抱歉,但經過這九日聆訊改觀,因為羅在庭上仍然企圖推卸責任,「我唔知係出於咩心態,但我好希望佢明白,當佢攞住本聖經宣誓、作供嘅時候,我相信,佢所相信嘅神,係會作出適當的審判。」,她又希望教育界可以有個教訓,不要讓同類型事件再次發生。

裁判官周慧珠今日在庭上裁決後向家屬表示,明白親人離世的悲痛,不會因時間或任何慰問而減少,但她希望家屬,特別是林老師生前最關心的胞妹林麗珠,能記著姐姐生前最後短訊中仍提起她,希望林麗珠好好生活,不要讓林老師擔心,「當你覺得無法面對新一日,要諗起姐姐,作為你嘅力量同勇氣去面對新一日」。

林麗棠的爸爸在庭上亦多次落淚。   曾港深攝

要求就林老師墜樓事件召開死因研訊教協會長馮偉華庭後見記者時表示,裁判官還原事件真相,還林老師一個公道。馮偉華總結指,從各位證人證供及裁判官的判辭中可見,林老師是一位勤奮工作、對自己有要求、深受同事及學生愛戴的老師。他表示這是首次有工會參與死因聆訊,並透過聆訊還原事情真相,尋求方法避免悲劇再次發生,他特別提到裁判官指管理層應該尊重同事的感受,並代表教協感謝周慧珠裁判官提出多項建議。

他指,東華三院於事後作出檢討,並提出19項改善建議,教協表示認同,並期望教育局按裁判官的建議,著手制定政策及落實。他亦重申需要改善制度,保障投訴人的私隱;裁判官亦接納了教協的意見,建議辦學團體不應該在未經投訴人同意的情況下,透露投訴人的身份。

馮偉華指,事件涉職場欺凌,形容是制度上的問題,令死者一步一步走向絕路。作為學校管理層,應多尊重老師,關心他們的感受,若發現欺凌情況,應挺身而出,說一句公道話,而非默不作聲 

教協對林老師的家人及同事致以慰問,希望他們可以釋懷。   曾港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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