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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智峯助理步後塵流亡 由瞓公園到留守街頭 流淚憶兄弟情


聖誕前夕的嘉咸街街市旁,許智峯地區辦事處人去樓未空,街坊活動的感謝狀、搓手液、一疊十數張給已流亡許智峯的聖誕卡,門外貼出許智峯的「祝你在亂流下平安」的文宣。義務助理陳渭新忙着收拾,逐張感謝狀拍照片,在香港度過最後一個聖誕,後把聖誕卡帶到英國給許智峯。他一邊收拾,一邊喃喃自語:「將來返唔返嚟,將來先算;都唔知幾時返嚟,唔知會唔會再返嚟。」

許智峯與陳渭新以兄弟相稱,一個月下來,改寫兩人下半生。

若說許智峯流亡是有意識的選擇,陳渭新流亡則幾乎是情勢所迫,可是他毫無怨言。陳渭新的手機屏幕,與許智峯的合照作為背景圖片,一切盡在不言中。

「有人話我好傻,點解要跟佢,其實無諗過,唔會諗過呢啲。朋友就係朋友,無得諗㗎呢啲嘢。」

這一刻,陳渭新已抵達英國,暫寄住朋友家。

陳渭新自2015年開始自由身幫助許智峯,不收分文。「啲人話你又無受薪,反而你倒貼給阿峯,一齊食飯你畀錢多過阿峯畀錢。欸,老友無計呢啲嘢嘅!」張凱傑攝
陳渭新和許智峯兄弟相稱,連手機wallpaper都是和許智峯合照。

現年51歲的陳渭新1989年起參與政治,曾經加入港同盟及公民黨,瞓過當年新華社門口、2014年的金鐘夏愨道,到2019年反送中示威,在大時代的每個現場默默支援。

他與民主黨許智峯結緣,始於2015年為許智峯助選,同年開始以自由身擔任許智峯助理。2016年許智峯與西環街坊在加多近街公園紮營留守30日爭取保育公園,陳渭新也有也有參與其中。當時一度被不明人士淋水、想點火,當時立即報警,驚險場面外,期間天南地北什麼都談,又是教徒,默契如此開始。

2019年示威期間,許智峯與陳渭新都積極參與,在衝突現場監察警方執法及隔開警方與示威者。在理工大學圍城一役,許智峯與陳渭新等一行在警方封鎖校園前最後一晚趕到,水和物資都來不及買,五日內衣褲無換。

「阿峯由舊年六月到依家,都未戴過一個(防護)口罩,只係戴眼罩,豬嘴唔戴,只係一條毛巾。」陳渭新憶述。「唉,勸佢好多次都唔肯戴。」

2016年許智峯(右五)和陳渭新(右四)與西環街坊在加多近街留守30日。守護堅城facebook圖片

「得罪講句,我見有啲立法會議員好怕死,唔敢行咁前,我就唔會,你哋唔敢行就我行,阿峯又敢行前。咁就咁囉,呢啲就似我性格。我又唔驚死,胡椒噴霧用咁多次,催淚彈用咁多次,我都未驚過。」

他自言,跟隨許智峯可算「出生入死」。7月28日中上環示威,他陪同許智峯時,遭防暴警亂棍扑頭,事後縫了七針。理工大學被困第一日,目睹警方在Y block附近使用震撼彈。「好大聲,透不到氣,講唔到嘢,隻眼好矇,幾驚會死!五分鐘講唔到嘢,又咳又剩。」

去年4月,有一晚回家到便利店,數個男子指著他說「呢個咪許智峯助理」,然後用硬物在他頸割了一下,縫了三針。

兩人示威現場形影相隨的程度,甚至令許智峯辦事處其他同事都感意外。「有立法會職員(辦事處)問佢,呢個係唔係你男朋友、女朋友,啲人講笑咁講,因為跟得阿峯跟太貼,當咗係私人助手、男朋友、女朋友身分。有啲人以為我哋兩個搞基。」

陳渭新不怕死,卻有感性一面。許智峯陪同未成年示威者登記被捕離開校園,原先打算確保警方拘捕過程公平對待,可是警方拒絕兩人離開,吃了一記悶棍。許智峯見記者後,陳渭新想起對不起被捕的示威者,當場掩面痛哭,要許智峯安慰他。「有示威者鬧我,議員你出賣我,點解話拉又唔拉,即係問我們係唔係做二五仔。」

許智峯和陳渭新在示威現場形影相隨,理大一役,兩人未能隨未成年人士出外自願被捕,陳渭新掩面痛哭。

警方最終去年1月,以他涉嫌理工大學暴動及非法集結拒捕他,同年5月在銅鑼灣一宗非法集結被捕,兩宗案其後成功踢保。下半年輪到許智峯接連被捕,其中一次許的妻子通知他,陳渭新早上六七點從深井寓所坐的士出來幫忙處理,扣留期間負責許智峯三餐。「無㗎,朋友就係朋友,無得諗⋯⋯老婆(許妻)有小朋友出入不方便,如果計得多,就做唔到朋友喇。」

許智峯上月到丹麥訪問期間,陳渭新原先準備借出自己住所,給許智峯丹麥回港隔離短住,自己搬去與老父短住。「走的頭四日,每日都有同佢聯絡,問佢返來會住邊。」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許智峯傳訊息給陳渭新說,「唔好意思,呃咗我」。「明嘅,大家都心照。」陳渭新回覆,翌日還是大哭一場。

住所下迎接陳渭新的,卻是幾個不明男子,連續數日跟蹤他。「我問佢咩人,佢唔肯講,隔離鄰舍都覺得好煩,因為佢成日都企喺屋企下面𥊙,有啲驚,仲要夜麻麻,所以對我來講有啲壓力。」

其中一兩個跟蹤他的操大陸口音,其他是香港人。陳渭新說自己被跟蹤了4至5日,每次換人,日日新鮮。「佢哋話做嘢啫、大家都係做嘢啫,我問佢咩身分又唔肯講。」按電話報警,男子又立即散去,相熟警民關係科說無派人跟蹤,他半信半疑。

陳渭新目前兩宗案件踢保,但許智峯事件後,他憂慮自己清算。「有人話我不負責任、離開班靚仔,或者不敢承擔罪責、將來受刑罰。我唔係唔想去坐(監),係如果真係有罪,你叫我坐,唔緊要,但如果係無罪去坐,我一定唔甘心。」

陳渭新說,原本許智峯流亡後沒有特別打算走,可是面對跟蹤,加上擔心兩宗再被檢控及家人,決定離開香港,暫在英國重新開始。「阿峯走咗,我有擔心佢哋搞唔到阿峯,可能搞我。」

人到中年到異鄉,靠家人支持及積蓄,暫住朋友家中。陳渭新最不捨是90歲父親。聖誕前與父親飲茶,「我對住佢喊,我可能未必有機會再見到你,連你喪禮都去唔到」。家人也不贊成,可是他去意已決。「我唔想無辜辜入去(坐監),就算一日我都唔願意。」

「我家姐都話我,值得咩為咗佢,前議員呃咗你咁多年,害到你依家走投無路。無得(話)呃唔呃,有啲嘢甘心情願……阿峯又無畀錢我,(我)又唔係受薪。朋友身份為到底、為到尾,去到最後個刻,值得嘅。」

陳渭新傳來抵達英國的照片。
陳渭新暫寄住英國朋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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