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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業界別黃藍之爭】捍衛專業自主之戰 改變有限但「盡做」


反修例運動後,各個專業界別成為民主派寸土必爭的戰場,業內選舉不再只談業界利益,更被視為「黃藍之爭」,民主派近期在多個專業團體選舉接連報捷,在剛結束的會計師公會理事會選舉,民主派和改革派首度過半,並包攬公會會長、副會長,同時承諾制定普選會長時間表。7月中的醫學會選舉,被視為「黃營」的蔡堅團隊全數當選。5月底的律師會理事選舉,「開明派」成功奪得5席中的4席。 

「黃藍之爭」不單純是政見之爭,而是各個界別捍衛專業自主之戰。

醫學界近年捲入政治風眼,亦被視為民主派佔優的界別;建築界似乎置身政治風暴之外,業界整體亦被視為相對保守。眾新聞訪問了參選本月醫委會直選委員的公共醫療醫生協會會長馬仲儀,及早前當選建築師學會理事的建測規園界選委劉紹禧。二人不約而同認為,業界目前最大憂慮,是政府的干預削弱專業自主。兩個界別面對兩個處境,這場捍衛專業之戰,如何打下去?

醫委會直選委員 民主派與親建制之爭

今個月初,醫務委員會改選3個直選委員席位,選舉將於月底點票,預計1月初才會公布結果。現任3名委員分別是醫學會副會長鄭志文、曾聯署撐警的麻醉科專科醫生韋玉珍及被視為建制派的林哲玄。

今次選舉共有5人競逐3席位,其中爭取連任的鄭志文聯、公共醫療醫生協會會長馬仲儀、及民主派醫學界選委兼醫學會會董覃天笙一起競選,3人被視作民主派;親建制的韋玉珍亦競逐連任,被外界視為「黃藍之爭」;另執照醫生醫學會主席、外籍眼科醫生馬思特,亦是參選人之一。林哲玄則未有報名連任。

公共醫療醫生協會會長馬仲儀。資料圖片

入醫委會改變有限 馬仲儀︰只能「盡做」

醫委會目前其中一項主要職能,是處理涉及醫生的投訴。醫委會委員林志釉曾透露,醫委會2019年接獲的投訴達3,286宗,創下22年來的新高,當中不少與社會運動有關;2020年截至9月亦接獲3,226宗投訴。數字較之前在2016至2018年,每年收約400至600宗投訴大增。馬仲儀表示,自去年反修例運動以來,不少醫生即使只是從醫療角度評論警暴、市民在示威中受傷的情況、警察在醫院應有的操守等,都因為與建制派立場不同,引來親建制支持者集體投訴。

馬仲儀認為,儘管醫委會應接受所有市民投訴,但投訴應建基於醫生的專業操守、技巧和水平,絕非他們的政治取向。醫委會有權對被投訴的醫生作紀律處分,因此她強調,處理投訴的委員必須不受政治影響,公平處理。不過她承認,即使成功進入醫委會,由於她屬新任委員,未必能加入處理投訴的初步偵訊委員會,但強調如果有機會在會內討論有關事項,一定會盡力表達意見。

現時醫委會有32名委員,其中只有14名委員由醫生或醫學會選出,即使成功進入醫委會,能夠改變或爭取的事情並不多,馬仲儀認為正因如此,才決定參選,以盡一己之力避免專業自主被進一步蠶食,又承認不能完全抗衡親政府委員,只能在會內「盡做」。

 

自由黨張宇人上月動議輸入海外醫生,特首林鄭月娥表明支持。資料圖片

醫學界兩大爭議 輸入海外醫生、醫生宣誓

馬仲儀表示,十分關心輸入海外醫生和醫生宣誓兩大爭議問題,期望將前線醫生的聲音帶入醫委會。她指現時部分直選委員立場較親政府,然而在這些爭議上,大部分醫生的立場均與政府相左,質疑親建制的委員未必能代表前線醫生發表業界真正的意見。

上月立法會議員張宇人提出輸入海外醫生的無約束力動議,獲立法會通過。特首林鄭月娥其後稱她支持輸入海外醫生,更指「這場仗要打,但希望係和平無硝煙的仗,就要睇醫務朋友點樣處理。」馬仲儀形容,林鄭「舉腳支持」輸入海外醫生,坦言政府可以繞過醫委會,直接在立法會修改法例放寬輸入海外醫生,連在醫委會討論的空間也可省回。但她期望,政府不要有權用盡,尊重醫學界的專業自主,專業議題應交由醫委會討論。

業界另一關注焦點,是政府早前指公職人員需要宣誓擁護《基本法》和特區,亦令醫學界擔心受政府撥款的醫管局,其員工是否屬於公職人員,馬仲儀質疑政府嘗試透過宣誓控制專業。她續指,醫生取得牌照時亦需要向醫委會宣誓,擔心醫委會會否在宣誓中加入效忠政府的內容。

 

馬仲儀與醫學會副會長鄭志文、會董覃天笙一同參選。公共醫療醫生協會Facebook圖片

馬仲儀:政府政治先行 忽視專業 

近年醫學界被捲入政治風眼,不論是輸入海外醫生、醫生宣誓問題,以至疫情下醫護罷工要求封關、全民檢測等爭議,無不牽涉政治。今次醫委會改選亦被外界視為「黃藍之爭」,不過馬仲儀笑言是次選舉的政治色彩其實不算十分濃厚,「因為我哋以為好濃厚嗰個(現任委員林哲玄)又無嚟選,所以相對地就無咁激烈啦。」

去年的醫委會改選,被視為傾向民主派的醫學會會長蔡堅和港大感染及傳染病中心總監何栢良,大比數擊敗港大深圳醫院院長盧寵茂。馬仲儀評估選情,認為兩邊陣營的支持者基本上不會搖擺,但擔心在疫情和其他社會事件影響下,今次選舉的投票率會較低,不肯定自己的支持者有否出來投票。

不過馬仲儀相信,不少醫生「問心嗰句」,其實並不想業內選舉牽涉太多政治色彩。事實上,醫委會和早前改選的醫學會,並無太多政治力量,會內不會討論到政治議題。一眾醫生只是想維護成熟、獨立的醫療系統和標準,不願被政府干預專業。

我哋唔好講政治色彩,香港人能夠用返舊嗰套:自己專業、自己香港人管理自己,這個難度越來越高。一個一個專業咁失去,一個一個議會咁失去。作為醫生,雖然政府無話叉隻腳落去,但我哋其實都感覺到無限嘅恐懼。

馬仲儀慨嘆,政府越來越忽視醫學界的聲音,甚至不太尊重他們的意見,此現象在疫情下可見一斑。她批評政府抗疫時口講科學行先,實際是政治先行,鮮有諮詢業界對公共衛生政策的意見和感受,有時甚至連專家顧問都不清楚政策細節。專業自主,似乎與政治爭議密不可分。

提到醫學界未來能否抵抗干預,馬仲儀並不樂觀。不過她特別提及,業內部分建制派亦堅持專業自主,即使政治立場迴異,在業界議題上仍會站在同一陣線。政府打壓醫學界的意圖來勢洶洶,醫生可能要宣誓效忠政府便屬一例。眼見法律界、教育界面對的打壓日益嚴重,馬仲儀不禁擔憂醫學界在走他們的路。「政府、中央對所有業界,甚至每個市民的擠壓咁明顯,我唔覺得我哋能夠獨善其身。」

馬仲儀坦言,對醫學界未來能否抵抗感悲觀。資料圖片

當選建築師學會理事 劉紹禧:盼由保守轉開放

相對其他專業界別,民主派在建築、測量、都市規劃及園境界處於劣勢,現任立法會議員為建制派謝偉銓,是少數由建制派擔任議員的專業界別,過去亦只有姚松炎在2016年因建制派有兩人出選而漁人得利。不過建測規園界民主派選委劉紹禧,9月成功當選建築師學會理事,希望為立場相對保守的學會帶來改變,推動學會積極回應政治環境對建築師的影響。 

劉紹禧將於明年1月正式上任,他稱建築師學會作風一直較保守,過去理事會較少聆聽年輕建築師的意見,令學會內的聲音比較單一。今次選舉除了他當選之外,亦有以新任會長蔡宏興為首的「開明派」進入理事會。劉指即使大家政治取態不同,但蔡宏興亦支持學會就著明日大嶼等重要議題,向政府同時反映正反意見,期望未來學會內的風氣會趨向開放。

今年35歲的劉紹禧,聯同另一名民主派選委蔣偉騏參選建築師學會理事,結果只有他成功當選。CoVision Facebook圖片

民主派勢孤力弱  「非甚麼都做不到」

劉紹禧今次只以尾席當選,理事會內亦只有他屬於民主派,他坦言在建築師學會勢孤力弱,也不敢對上任後的工作作出任何承諾。「對比返最近會計師公會嗰邊,傾向民主嘅過半數,如果作為一個比較,我自己係有啲勢孤力弱。」

業界議員是建制派,業內選舉民主派也只能險勝,是否代表建築師界別偏向建制?劉紹禧認為,能夠起樓的客人固然有一定財力和權力,所以建築師一向與政府和商界走得近,學會理事大多也比較保守。但他指出,今次選舉結果不代表整個業界聲音,一來未必有很多年輕建築師投票,二來學會選舉不全然是政治表態,會員亦期望理事能反映業界意見。

即使在理事會孤身一人,劉紹禧強調絕非甚麼都做不到。作為建築師學會理事,對於業界發展會掌握較多資料,會較外界早一點得知政府推動的政策,他希望能「幫下眼」,留意值得關注的事項。其中他特別提到,大灣區發展一直提出開放香港建築師北上執業,但細節欠奉,業界擔心會否變成互認制度,令內地建築師亦可來港執業。他期望成為學會理事後,能向業界匯報實際情況。

撇開「黃藍之爭」,劉紹禧特別希望加強學會與公眾的溝通,不但要守住專業,還要向公眾分享專業知識,改變社會對建築師的誤解。「俾大眾知道,建築師睇住個項目,唔係一味超支嘅,唔係只係做一啲無人明白嘅設計,或者設計就係唔實用。」

劉紹禧關注大灣區發展會否開放互認中港兩地建築師資格。資料圖片

憂政府揀建築師有政治考慮、查圖則誤墮法網

建築師並非處於政治風暴中心,但劉紹禧也不無擔心。他認為業界要維護專業自主,必然受政治影響。其中他最憂慮隨著國家安全被高舉,政府將來就建築項目揀選建築師樓時,除了價錢、技術和能力之外,還會考慮政治因素。他指出政府以西九故宮博物館屬敏感項目為由,直接委聘建築師樓,質疑當中有政治考慮,情況不理想。

會唔會除咗architectural excellence,日後原來唔係你excellent 就得㗎喎,可能有其他政治因素係裡面,會好影響建築師。

劉紹禧亦擔心公職人員宣誓會涵蓋建築師,例如當業界申請成為屋宇署認可的建築師時,可能會增加宣誓安排。他又指,早前有線新聞申請查閱油麻地大火單位的建築圖則被屋宇署拒絕,港台編導蔡玉玲又因查冊被捕,業界經常需要查閱建築圖則,以至建築師常用的「百樓圖網」亦有類似查冊的聲明。他驚訝「原來有啲圖則會查唔到」,也擔心日後使用「百樓圖網」時會否誤墮法網,大大影響建築師的工作。 

「黃藍之爭」不單純是政見之爭,而是各個界別捍衛專業自主之戰。面對來勢洶洶的打壓,不論處於風暴內外,每個界別都不能獨善其身。這場仗,仍然漫長。

劉紹禧質疑,政府以西九故宮博物館屬敏感項目為由,直接委聘建築師樓,當中有政治考慮。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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