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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傳媒股價上月急升 警方拘15人涉串謀詐騙及洗黑錢 律師:警打草驚蛇、證監會調查最有效


上月中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被捕,當日起連續數天壹傳媒(0282)股價成交量急增,曾一度由「仙股」變「蚊股」,股價最高升至1.96元。事隔一個月,警方今日(10日)以涉嫌串謀詐騙及洗黑錢拘捕15人,懷疑他們利用社交媒體作溝通工具,透過高頻率買賣交易壹傳媒股票,營造交投熾熱的假象,吸引股民買入股票,順勢在高位派貨,從而獲利,令股民蒙受損失。

負責是次案件的警方毒品調查科財富調查組表示,15人在8月10至12日期間,交易買賣壹傳媒股票逾1.3萬次、涉及16.9億股,總共獲利3,870多萬元,而部分被捕人是相識,當中有人報稱是公務員(消防員)、無業、自僱人士和傳銷。

但有律師指出,警方今次高調拘捕十多人,而非證監會調查,則完全是打草驚蛇,因為警方拘捕下,被捕人士有權保持緘默,若由證監會調查,被捕人士並無緘默權,更有效調查被捕人士的關聯及背後的組織和動機。有經濟學者亦指,很難說高頻交易和同價買賣就等同合謀造市,認為事件會影響香港投資市場的信心。

警方在記者會上表示,不知悉證監會有否行動,亦不便評論;證監會則回覆稱不予置評。

毒品調查科總警司鍾詠敏(右)、毒品調查科警司(財富調查組)鄒祥(左)見記者交代案情。美聯社圖片

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上月10日被警方以涉嫌違反《港區國安法》拘捕,同日有網民呼籲買入壹傳媒股票,以示支持,該星期壹傳媒股價、成交量急增,黎智英被捕當日低位曾見0.075元,翌日8月11日股價最高見1.96元,當日收市報1.1元,8月12日收市跌至0.65元,8月13日收市報0.38元。而今日拘捕消息一出後,壹傳媒股價曾跌近22%,但隨後反彈近一倍,收市升近37%,報0.41元。

警方今日解釋拘捕行動,毒品調查科總警司鍾詠敏指,警方8月10日拘捕黎智英後,壹傳媒股價出現極不尋常的波動,8月10至12日壹傳媒的總成交量大幅上至71億,與8月7日相比,8月11日的成交額上升了超過4000倍。鍾詠敏形容,壹傳媒股價在8月11日最高見1.96元,其後迅速回落至最低0.65元,令不少投資者蒙受損失。毒品調查科警司(財富調查組)鄒祥表示,壹傳媒是一隻細價股,客觀條件上容易被莊家操控股價,警方留意到網上有評論鼓勵市民購買該股票,不排除有人認定這個是「搵錢好機會」。他說警方有收到相關個案的投訴,其後展開了調查。

警方今日拘捕14男1女,涉嫌在上述個案中串謀詐騙及「洗黑錢」,年齡介乎22至53歲,當中5人是30歲以下年青人,一人有三合會背景,6人報稱無業,另外有報稱是公務員、自僱人士和傳銷員。鄒表示,部分被捕人是互相認識,並透過頻密的投資交易,例如以相同價格落買盤,營造市場交投熾熱的現象,吸引散戶投資股票,然後高位散貨獲利,現正調查資金來源,不排除有更多人被捕。

鄒祥進一步指,15名被捕人在8月10日至12日期間,合共買賣共13,223次,交易量共16.9億股,佔該3天的總交易量的23.8%,他們從中獲利3870萬多元,其中一人獲利2500萬元。警方在拘捕行動中檢獲電腦、電話和銀行文件等,並已凍結被捕人士的銀行和股票戶口,相關人士現正被扣查。

警方拘捕消息一出後,壹傳媒股價曾跌近22%,但隨後反彈近一倍,收市升近37%,報0.41元。美聯社圖片

被問及以往有關操控市場的罪行是由證監會負責調查,為何今次由警方行動,鍾詠敏稱,根據被捕人的職業和年齡,令人懷疑資金來源,故循洗黑錢方向調查,調查過程中懷疑被捕人干犯串謀欺詐罪行。她表示,同一宗案件會牽涉不同違法行為以及不同執法或監管機關,各機構會秉承互不干預的原則,故她不知道證監會有否作出調查,亦不便評論證監會的工作。她又指,行動不是針對壹傳媒,而是針對利用壹傳媒事件去「呃人,令到股民蒙受損失」的不法份子。

被問到事件中誰受詐騙,鍾詠敏舉例指有一名長者在事件損失100萬元,但她說,調查仍屬初期階段,罪行亦較複雜,解釋指串謀詐騙的元素是兩個人或以上作出欺詐協議,「實際有無人得到利益或損失,咁呢個唔係太重要?咁呢件事入面當然有。」鍾詠敏沒有指明該名長者是否與被捕人士有關連,僅稱警方最終會否有足夠證據去控告相關或其他罪行,仍要調查及徵詢律政司意見。

至於被捕人涉嫌犯法的行為,與一般網上投資教學有何分別,鄒指兩者有分別,因部分被捕人買賣時間及價格幾乎完全相同,「我相信投資有個取向,幾時賣出賣入,就算你係一齊,我相信個頻率或一起的協議,都唔係咁仔細,而今次案件係見到共同的指向。買賣交易的Order有個導向性,大家都係一齊向上咁買入。」

鄒又說,法律沒明確說明欺詐的定義,但相信被捕人有「呃人的協議」,透過他所指的方法,製造假象吸引投資者入市,從而得益。鍾詠敏補充,同一時間大額的買賣,客觀效果是推高交投量,令不知情的普羅大眾誤會市場交投熾熱,以為股票會上升。

警方上月大規模搜查壹傳媒,有網民呼籲購入壹傳媒股票,以示支持。美聯社圖片

前中大經濟系副教授、冠域商業及經濟研究中心主任關焯照接受眾新聞訪問時表示,股票市場公開透明,很難說高頻交易和同價買賣就等同合謀造市;又指「大戶畫圖」、「高位派貨」是經常出現的事,「獲利就獲利,市場就公開,個價係透明的,你覺得隻股係『妖』咪唔好掂佢。」

他說當日壹傳媒成交量增加,是因為交投活躍,任何人都要冒上風險,因隨時會遭到證監會停牌,他質疑如果當日壹傳媒有異動,證監會為何沒有出手停牌,「證監會睇唔到你?證監係市場咁多年,佢唔知有咁的老鼠?」關焯照表示,不明白為何事件要由警方毒品調查科行動,「我覺得唔係專家做嘢,哂氣,呢種形式查落去,根本係香港市場成日出現的問題。」

他認為事件已造成先例,影響香港投資市場的信心,會淪為國際笑話,「我輸咗錢就去報案,唔得架嘛,咁你點搞啊?呢個係common behaviour,願賭服輸。」

律師:證監會調查更有效 高頻交易同價買賣不犯法

律師任建峰表示,不能排除有人在壹傳媒股價大升一事上混水摸魚,認為絕對應調查。不過,他認為從處理調查角度而言,今次由警方高調拘捕十多人,而非證監會調查,則完全是打草驚蛇。

他指出,警方拘捕下,被捕人士有權保持緘默,如果被捕人士溝通,控方要再證明是妨礙司法公正;相反,如果由證監會調查,根據證監會權力,被捕人士並無緘默權,必須回答問題;而任何偵查內容都是保密,被捕人士一外洩就犯法,而證監可以將資料再交給警方進一步調查。

過去廉署調查貪污時如發現涉及詐騙,與商業罪案調查科亦有時聯合調查,但任建峰說這是策略問題,「問題是需要深入地調查,例如這些人的關聯,他們有幾多組織和動機,最有效梗係給有權要求答問題的機構,而不是(被捕人)有緘默權的機構」。

「依家一拉十幾個人,一被捕時就有緘默權,就算再交給證監調查,個個都起晒弶喇。」任建峰說,詐騙需要證明當事人有意圖鼓勵外面的人買入股票,證明造市則比較容易,只看交投、對股價影響及環境證據等。觀乎目前警方說法,他分析警方似乎手頭上的證據並不是太多,需要進一步調查。

專打刑事訴訟的律師司徒悅則表示,警方所說的高頻交易等,應該由證監會調查,直言「我好意外由警方調查」。他說:「因為證券及期貨條例下的行為,不應該警方調查。如果警方調查洗黑錢,則應該列舉洗黑錢的事,例如怎樣眾籌推高股價等,而不是高頻交易等。」

他強調,高頻交易本身在香港並不犯法,而同價買賣本身亦可能因為市場情況有變,投資者希望平手離場,就不是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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