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新聞 Logo
眾新聞 CitizenNews
眾聞

專訪曾俊華FB團隊:多謝林太不停Set波畀我地去踢


 

今年情人節過後,相信不少男士都會銘記一句經典情話:「期望妳能夠成功當選並在新崗位上為香港市民努力工作,為落實一國兩制做出貢獻。」然後他們會想起另一句經典:「今天我們不談一國兩制只談一生一世。」

同樣是情人節一封情信,曾俊華大獲全勝,林鄭月娥則淪為笑柄。丈夫林兆波事隔不久,更被記者撞個正著,被追問是否親筆書寫,思考五秒鐘才回答的無奈神情,讓網民不禁紛紛高呼:「釋放林兆波!」

專門為曾俊華管理社交媒體的幕後團隊都忍不住說:「多謝林太不停Set波畀我地去踢。」

相關新聞:從《蘋果》走進曾俊華幕後團隊 盧勁業:記者感情太投入很危險

曾俊華在競選期間大得市民支持,形成一片「薯片效應」。曾俊華FB圖片

眾籌、麥齊光
歸功羅永聰判斷準

特首選舉從未如此接近市民,本來只是1194人之間的遊戲,卻透過眾籌捐一蚊、撳個心撳個嬲,變成了全城追捧的遊戲,最後甚至讓不少人走上愛丁堡廣場造勢。雖然選舉已曲終人散,但「曾俊華現象」卻為香港政治歷史寫下一頁。

「薯片叔叔」席捲全港,是運氣,也是團隊計算成果。當中最出色莫過於林鄭造勢當日,啟動眾籌、和將被視為林鄭「頭馬」的麥齊光拉到曾俊華陣營的連環必殺技。創意團隊成員、Photoblog盧勁業卻將功勞歸給羅永聰。

當時林鄭月娥正籌備造勢大會,可預見會星光熠熠,大量政商界人馬現身支持,而曾俊華小隊就只有眾籌和麥齊光兩張卡牌在手。盧勁業坦言當初極不贊同拉上麥齊光,「當年他是被罵下台,你今日把他拉上台,你點樣攬法?是否會消耗民望,是徇私枉法?包庇下屬?這些是公眾會想的,阿聰就說信我啦,一定搞掂。」

最後事實證明,羅永聰判斷很準。團隊花盡心思將視線轉移,例如在貼文加入「絕不割席」字眼,滲入本土派義氣概念,將矛頭直指林鄭,暗示她不保護下屬。結果一如羅永聰所料,輿論一面倒大讚曾俊華有情有義,一個麥齊光,就打倒了對方星光熠熠的陣營。

至於眾籌,盧勁業一直認為曾俊華是財爺出身,本身並不缺錢,加上來自建制,市民為何要捐錢?「做眾籌你要有好的政治氣氛,就是曾俊華是弱勢,對面有個『大魔頭』出來,市民同情你是弱勢,結果到眾籌啟動時,這四個條件完全符合晒。」他原本估算只籌得100多萬,最後捐款金額竟達到500多萬,甚至超出曾俊華本人預算。盧勁業直言:「這些事情,我覺得他是先知。」

「曾・Connect」
玩電話遇民吐苦水

團隊內部叫這些招數為「Stunts(絕技)」,「拍住上」片段、眾籌早已計畫好,分別只在於推出時機,但有些橋段卻是中途爆出來。令人印象深刻的如「曾・Connect」,盧勁業解釋當初由於Facebook收到很多短訊,除了普通回覆外,都想互動一下。「我最初的計劃是到他們家裏拍片,講他們的故事,阿Sir(他們習慣稱呼曾俊華為阿Sir)不上去,最後有一日上來競選辦見面聊天。」但卻另有同事建議不如玩電話。

所有人都好奇,是否一早和對方「夾好咗」會玩電話?盧勁業卻笑稱是突襲,因為玩電話一定要對方驚訝、有互動才好看。「我們如何騙電話回來,我就說:『競選辦想和你聯絡一下,有同事義工想和你回應一下』,點知打去的是曾生。」

要夠真,就要承擔風險。曾俊華最後在辦公室玩了個多小時電話,「很多都失敗,不聽電話都有,瘋狂吐苦水,說十分鐘不讓曾生説話都有。『我個女買不到樓,買不到樓又不敢生仔,醫療又貴…』,很多負能量,講完之後曾生沒有機會説話。」但盧勁業說曾俊華沒有抱怨,只笑著問他們錄音有無用。

曾俊華在中環愛丁堡廣場舉辦造勢大會,不少市民到場支持。何君健攝

愛丁堡造勢大會
兩星期拍板完成

中環愛丁堡廣場造勢大會,也是兩個星期內拍板決定的事,因為「大人」們一直擔心會有各種情況出現。盧勁業口中的「大人」是競選辦主任黎高穎怡等資深政務官,「你搞集會,他們就抛出了一萬個情景,如果有人來搞事點算、扔磚點算、有人舉黃傘點算、有人騎劫點算、有人不肯走點算。」

只要和公務員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他們習慣靠一件事的「Gain和Lost」來判斷是否可行。既然網上已經取得極大成功,為何還要冒高風險搞集會?盧勁業卻說一群年輕人非常堅持,「不應該只停留在網上,作爲政治人物你要面對公眾,你到了最後都是面對群眾。」

「到最後一刻,我估他們班秘書長都心大心細,如果在政府中早已取消了。」最後他們解釋了各種可行性,不搭舞台用巴士就可以免卻娛樂牌照問題、集會是愛與和平,不會有人扔磚、愛丁堡廣場空間有限,無論如何照片上都會拍到人海,不用擔心人少問題。加上西九龍一役,市民排隊扭蛋,見到曾俊華出現會尖叫,才令一班「大人」有信心要搞最終集會。

曾俊華幕後團隊都要說一句:「多謝林太不停Set波畀我地去踢。」何君健攝

林鄭「神助攻」
成就情人節一役

儘管能預料先機,但想不到對手才是最佳拍檔。「情人節那一段時間,我們都知道林鄭在家庭這一環比曾生弱很多。」社交媒體小隊成員陳偉諾憶述,當時早已流傳林鄭月娥和丈夫感情不好,相反曾俊華夫婦則完美演繹港人對「第一家庭」想像。團隊早已計劃在情人節前夕,將曾太推到幕前為丈夫打氣。結果毫無意外地人氣急升,不少網民大讚曾太賢妻相,又笑言被兩人「閃到眼盲」。

若只將曾太推出來,頂多只留下好丈夫印象,但情人節當天寫給香港人的一封信才是「戲肉」。陳偉諾說:「 情人節最慘的地方是,無情人那群人很可憐,很酸,但我在信中特別提到情人節是講幸福,不是講情人。」苦思一晚後,他決定要為曾俊華寫一封情信給全港市民。最後他在信中寫道:「不論你是單身、熱戀、還是金婚,今天應該問的是『你幸福嗎?』」

由於臨時決定加碼情信,所以陳偉諾當日特地要求秘書,安排曾俊華夫婦當日共進午餐,請攝影師拍下兩人相聚的溫馨場景。一朝忙碌下,文字、照片、人物各就位,結果「神助攻」就來敲門了。

對家林鄭月娥Facebook上載了一封情書,標明是丈夫林兆波執筆,內容情話綿綿,卻在情人節鼓勵林鄭「落實一國兩制」,然後附上了一張林鄭嘴角微笑、丈夫卻目無表情的自拍。陳偉諾笑說:「之前都有討論過林鄭會如何回應這件事,但沒有想過她會用一封信來回應,而且程度這麼...(思考兩秒後才說出)...差。」

盧勁業笑言:「那段時間不斷傳林生林太關係疏離,這封信更加印證兩個人關係疏離。」陳偉諾再補充:「其實某程度上林太那篇都是愛香港,一國兩制都是愛香港,不過突兀之處就在於她沒有鋪排,而且表達形式是老公叫老婆愛香港,而不是曾俊華愛香港。」

難得對手如此慷慨地送分,陳偉諾又怎會放過機會?所以他們在曾俊華情信中標註:「#今天我們不談一國兩制只談一生一世。」此役,他們贏得漂亮。 

Photoblog盧勁業(左)和陳偉諾負責為曾俊華經營社交媒體。何君健攝

成功關鍵在細節

訪問期間,記者想為林鄭網絡失利找出原因,但兩人多次不願評價,畢竟批評對手不是好事,但從蛛絲馬跡中也能察覺到箇中奧秘。「他們不知道傳媒會針對某個重點來寫,不知道傳媒會將畫面放大。原來落區由頭到尾都不重要,只需要捉到你畀錢乞丐那一刻,整個宣傳活動就已經結束了。嘟八達通嘟不到,整個活動就已經玩完,講錯站名就已經輸了。」

重視曾俊華在媒體呈現形象,強調細節是成功關鍵。陳偉諾說:「後期我們才有很多大型造勢或落區,所謂被傳媒擁簇著的畫面,因為這些畫面不是我們想呈現的畫面,和林鄭很不同。」曾俊華要走親民路線,就不能高調落區,初期只能去行山、到土瓜灣喝粥、探流浪狗等,而這些都是行動,而不是說出口的。

每次落區他們都會先決定好細節,例如每次落區主題、牽涉政策、每間公司都要檢查背景,確定過往沒有和曾俊華衝突過,再在落區前仔細叮囑過曾俊華各種注意事項。接受Unwire(科技網站)Facebook直播訪問前,要預先準備好各種題目,知道對方會問甚麼,自己應該答甚麼。甚至早在林鄭出事前,他們已問過曾俊華「識唔識用八達通」。

 以行動代替說話

團隊有個重要信念:「Action speaks louder than words(行動比說話更重要)。」所以曾俊華每次現身人前都有個訊息,「接受Unwire訪問告訴你初創,我支持新科技,支持年輕人,不介意做Facebook live因爲可以坦蕩盪說話;到Sport Soho(體育雜誌),我支持體育發展,身體力行,中國心,不介意做細雜誌訪問;到Dog Rescue探狗,動保,很多人有個幻想,鍾意小動物就是好人來的。」他們不會直接說出口,但會以行動讓市民心神領會。

陳偉諾不認為單純是公關伎倆,他永遠記得曾俊華造勢大會上發言,第一句是多謝警察。「我都嚇一跳,『哇』完所有市民拍手掌那一下很厲害。」他笑言,「到底咩係修補撕裂,到底咩叫做希望,咩係團結,團結就是帶動市民多謝警察,我估全世界都『哇』咗一聲,他不只是說,而是做出來。」
曾俊華宣布競選前多次低調落區,營造親民形象。曾俊華FB圖片

曾俊華或不明深意
但絕對信任

曾俊華競選期間令人留下的其中一個印象,就是:「咦,他怎麼會在這裏?」由初期到深水埗逛商場、行山和學生自拍、和太太到粥店、探望流浪狗、到大角咀打籃球、被陳慧珊大爆會跳中國舞等,都令人感覺他專出怪招。

陳偉諾說:「大多數人觀感就是覺得他無釐頭出現在這裡,很無孔不入,很神奇,覺得曾俊華很有政治魅力。」例如陳慧珊大爆曾俊華會跳中國舞,市民驚喜之餘,又不是很驚喜。「曾俊華一向都有很多奇怪技能,已經打功夫,又劍擊,又會飲咖啡,看電影,《殺破狼》又看,中國舞又有何出奇?」當曾俊華在出其不意的地方說話,自然吸引到市民,可能未必記得內容,但會留下印象。

至於林鄭又如何?「你林鄭很正常會在TVB説話、商台説話,每朝都上商台。但商台很正常,無乜特別,所以大家就會開始執佢講錯嘢,無啦啦又暗箭,觀眾就只會看這些,用政治角度看政治。」所以當林鄭正經八百坐著接受訪問,在直播室大聊「We Connect」時,自然吸引不到市民關注 。

曾俊華的成功秘訣,講到底只是一字咁淺:「信任。」盧勁業笑言,曾俊華有時都未必知道去這些地方的原因,但他信任團隊。「Facebook Post出街時都是這樣,有時出街之後,阿Sir先問返我哋:『咦?呢個咩嚟?』」曾俊華信任黎高穎怡和羅永聰,阿聰和黎高穎怡再信任一群年輕團隊。

「傳統公關和政治人物是top down(由上至下),有甚麼想講,我就告訴你。我們做法就是bottom up(由下至上),公眾想知道甚麼,我們告訴公眾。」 

林鄭應走專業路線
不打親民牌

「我覺得她是拿自己弱項打曾俊華強項,她由頭到尾,應該找財經雜誌、政經雜誌做訪問,Facebook應該只出英文,少量中文,一個professional,commercial,CEO路線。」盧勁業和陳偉諾相信,如果林鄭認真重視民望、搞好公關的話,民望未必會比薯片差。

「她要Sell一班會buy她實幹,buy她人脈夠,buy她很多政績的人。事實上,很多市民只會看政績,我認為香港主流喜歡的。甚至曾俊華支持者,很多人都喜歡這些東西。」語畢,他們再強調自己不是在批評對手。

羅永聰曾在中大講座上開玩笑說,他們是錢買得到的團隊。如果林鄭找他們幫忙,又會否答應?他們拋出一個答案:「林鄭問題是Micro management,阿聰可能搞得掂,但我們不行。」說到底,都是合作風格問題。

曾俊華競選團隊中的「創意及社交媒體部門」,由三家不同公司組成,分別是廣告公司Secret Tour、IT公司Fevaworks、攝影器材網站Photoblog。所有橋段都由三家公司合作而成,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