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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冠傑這位大師兄


那年升中試之後,一個小男孩知道要離開已待了六年的小學,告別小學雞生涯。

最現實的,就是同學們都各奔前程,在紀念册上的留言,無可奈何地有點虛情假意。最後一天上課後,各自回家,很多便從此相忘於江湖。那個暑假,只有弟妺同嬉戲,沒有跟任何一個同學聯絡。放榜後,被派到一間別區的中學,需要坐一程巴士,還不算太差。學校在住宅區,頗為幽靜。第一次去看的時候,感覺有點巍峨,比自己的小學大很多,中一便有六班,更重要的是有個足球場。不過,它不是長方形,比較像兩個正方形疊在一起,但角度有點偏差,變成像個英文字母C字。

開學第一天,沒見到熟悉的臉孔,大概那些小學同學都沒有人選這一間。在陌生環境,有點戰戰兢兢,只是從旁觀察,見步行步。午飯時間有近兩小時,所以按先前父母的決定,坐車回家,午飯後再上學。這樣的規律漸漸習慣下來,也和同學相處不錯,就算是安定下來。在學校的一端是個我們叫做雨操場的空間,只有一層。當外面下雨,小息時大家便擠在那裡,因為旁邊就是小食部。平常放置了六七張乒乓波枱,即使只是小息的十五二十分鐘,都全被佔據。有時,如有需要,這裡也充當禮堂,原來這所學校是沒有禮堂的,如有特別集會,就在操場,即足球場舉行。

於是有消息說學校凖備將雨操場改建成禮堂,不過經費是個不少的問題。然後又有消息傳出,將會有校友回來參加籌款活動,大家七咀八舌談論會是那些校友,最後的定案竟然是許冠傑!他竟會回到母校舉行演唱會,為籌建禮堂岀一分力。對小男孩來說,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甚至連甚麼是演唱會也不肯定。當然那個小男孩就是Yours Truly,那便是我人生第一個參與的演唱會。

那只是個私人的活動,大家將龍門推到另一邊,將所有乒乓波枱抬岀來足球場,拼湊出一個簡陋的舞台,再放置樂器,非常原始,也沒有甚麼設計。我們這些Form One仔被安排在前排左右兩側,席地而坐。那時許冠傑仍未岀版中文歌,但英文碟應該有兩三張,所以演唱全是英文歌,很多是我不熟悉的。不過他的落力演出,和舞台風釆卻是深印腦海。他穿一件黃色的背心,一條鑲了很多金屬片的牛仔褲,一頭蓬鬆如雄獅的濃髮,左搖右擺的,我還清楚記得,一滴汗從他頭頂掉下來,在我面前不遠。這也是我的第一個搖擺音樂會,那種不管天高地厚,不理現場環境好壞,全心投入,感染在場的人。這種搖滾精神正是少年滋味。

經歷過這種洗禮,就是一種啟蒙。同學們不少都拿起結他,裝模作樣。志同道合的,甚至夾吓歌,少數的更有所發展。其他的,玩票性質,自娛一下,很快另有新玩意。不過,大部分人都開始對音樂認真,討論參考,不時帶唱碟回校,互傳欣賞,很快便見到不同的意見領袖。而有點成績的,會在校內的活動表演,也會指點新同學,承先啟後。

我再見到許冠傑時,已是在多倫多。我為香港一份週報寫稿,老編千叮萬囑要請阿Sam寫幾個字給讀者,我也帶來自己的珍藏,一隻在多倫多本地唱片舖找到的日本版唱片,是許氏兄弟的電影soundtrack,他們的電影在日本叫《Mr. Boo》。許冠傑見到也非常雀躍,因此簽名有齊上下款及祝福語,是我特別珍惜的私人藏品。我再告訴他在學校球場的演唱會,又展示戴著的學校介指,他也很熱情地和我談了一會,就像是校友重聚,非常親切。SFX Boys Forever!

後來他告別樂壇,亦有來多倫多作Farewell Tour,總算是個Closure。03年,香港經歷沙士之禍,元氣大傷,阿Sam卻選擇在這時候重回樂壇,為港人打氣。在那個低谷,香港樂壇接連有幾位巨星離世,他的復出真的有其鼓舞作用。許冠傑是最具代表性的香港歌手,他的成長背景其實也是很多香港人奮鬥成長的縮影,而他在音樂上的成就,都是自學得來,那個時代,肯努力自會有成果。可能在接觸過不同地方的音樂後,大家可能比較岀,他的歌藝並不是最頂級,但他整個package就是無人能及。他流行的歌絕大部分是出自他手筆,而題材又多元,也地道,有多少人會將香港的地名經常寫進歌詞?而一且香港現象,社會的光怪陸離,打麻雀文化等等,沒有幾個歌手可以唱得理所當然。而每到農曆新年,大家仍然在播《財神到》,好像是唯一的選擇般。

而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在唱廣東歌,除了搞笑性質,唱幾句之外,他沒有錄過普通話的歌。而他復出後的巡迴演唱集中在內地和星馬,這些地方都是以普通話為主,他觀眾都因為他的廣東歌而來,他就是香港的廣東歌歌神。當然他已是七十多歲,對年輕一輩來說已過時,沒有甚麼影響力。但對我們一輩來說,依然是一個神話。

而今次阿Sam的網上演唱,其中一個大原因是,一班一直跟他做音樂的樂師,原本的正職因為公司縮減開支而解散,阿Sam自己捐款之外,也以演出為大家打氣。我記得以前一個訓導主任經常掛在口邊:啲大嘅要睇住啲細嘅!這種互相扶持和承傳的精神,仍然是我們的精神價值。

2020許冠傑同舟共濟Online Concert
日期:4月12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5時
Live頻道:
健康旦 Youtube 頻道Facebook
許冠傑Facebook

最後我選一首歌和大家分享,卻是一不離二,他的確有兩首歌幾乎是相同的,在仍是翻唱英文歌的時候,他錄了這首The Grass Roots《Let's Live For Today》,再在十多年後,他寫了《活在今天》,兩首不同的歌,卻有同樣的主題。此際前景如此不明朗,活在今天,珍惜當下,似乎也算是一種正面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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