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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防精神及情緒病──從反思主流價值做起


近日有社工學生請教功課,問及為何這一代人的精神狀況不及從前的健康。即使經濟發達,物質生活遠比以前富裕;可是不論貧富,香港人的精神及情緒問題都更普遍。

這問題,很多專家學者都回應過。大多數指香港人的生活壓力好大:讀書時要争取好成績;到了出來社會工作,有人不斷追求事業成就,也有其他人,只不過為了維持基本生計,又或者「有瓦遮頭」,已足夠他們勞碌一世。

筆者不敢說對此有真知焯見。不過,作為精神科社工,多年的個案工作經驗,令我看到精神或情緒健康問題,與社會的主流價值觀有著密切的關係。很多時,案主感到壓力或不快樂,是因為自覺未能達到主流社會的要求,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好」,或「不夠成功」。

插圖來源:theteenagertoday.com

由細到大,我們受到父母、學校、社會賢達以至政府宣傳等「薰陶」,耳濡目染之下,認定做人要成功。為免被時代所淘汰,我們要一生不斷增值,對家庭、對社會作出經濟貢獻。

而何謂成功與有價值,往往是取決一些客觀的指標:例如自身的學業成績、從事的行業及職位、子女是否讀名校;又或者擁有幾多財富,包括物業、股票與銀行存款等等。

這一代的家長,很多都會悉心裁培小孩子,要他們學習不同的技能,為的是擔心他們輸在起跑線。然而,在這樣一個強調輸贏的社會,我們從小開始,便慣常要與人比較,受到主流價值所影響,甚至乎內化了這些價值,作為自我評價的標準。結果,無論我們如何努力,也總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好,質疑自己的價值或能力。

每當我們覺得自己未能做好生命中的每個角色:包括父母、子女、學生、老闆或員工等,遇上了失誤或挫折,我們便很容易會自責或內咎,亦因此衍生情緒或精神問題。此外,一些比較缺乏自信的朋友,他們極須別人或外在的肯定,在人際交往或日常工作方面,常顯得誠惶誠恐,長期處於焦慮狀態。

這些年來,有關精神健康的公眾教育,無論是來自政府、學校或我們社福界,多數著眼於要做好個人的壓力管理,又或者強調正能量,凡事向好的方面想。然而上述取向,明顯將責任放在個人身上;過分強調正能量,坦白說也有點「阿Q精神」,無視現實社會的無情及殘酷。

筆者相信,要有效預防精神及情緒病,整個社會須就現時的主流價值來一場大反思,包括是否繼續要強調競爭、追求成功及成就、並以經濟貢獻來衡量個人的價值等。無疑,這提議是有點「理想主義」。然而筆者深信,一日主流的想法沒有改變,只會有更多人認定自己是失敗者,陷入精神及情緒困擾的漩渦。

本專欄逢星期三更新。如想了解更多有關精神健康的故事或資訊,歡迎到壹元坊面書專頁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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