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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攝影工作最謙卑的本份


 

一鳴驚人

俄羅斯攝影師Sergey Ponomarev拍攝有關敍利亞難民從土耳其經水路進入希臘然後再湧入歐洲的圖片故事,在2016年的世界新聞攝影比賽(World Press Photo)中獲得了新聞故事類別(General News Stories)的冠軍,並在同年的普立茲新聞獎(Pulitzer Prize)中奪得新聞攝影獎。作為一個深入報導的圖片故事,當中包括的照片何止百張,但故事總得要有一個代表性的主題影像以方便宣傳,世界新聞攝影比賽便選取了如下的照片作為主題影像,而後來頒發的普立茲新聞獎亦以此為依歸。

Sergey Ponomarev獲獎圖片故事的主題影像。Sergey Ponomarev攝

近距離接觸

香港國際攝影節在2017年邀請了Sergey Ponomarev來港展出他的獲獎作品,並舉辦了研討會讓公眾有機會和他直接交流,筆者有幸獲委任為是次展覽的策展人,但當要為是次展覽定標題和揀選主題影像時,筆者就對這影像是否最佳的選擇有如下的懷疑:

一艘擠滿了乘客船身傾斜的小船自然能令觀眾產生危險的感覺,如果說這正好就讓讀者感受到難民的危機感,筆者認為極其量只可以說這是將錯就錯,這照片的危險感大部份沿自傾側的船身,細看之下照片最搶眼的是在船頭兩名神色緊張正負責將小船牽引靠岸的兩名土耳其船家(Sergey在圖片說明中有交待這兩名男子的身份和行為),其次就是在抛擲一些衣物類東西的小童,和他身後舉起了手的女士,再其次就是兩名試圖穩定傾斜中的小船的男子(藍衣橙褲是前來協助難民的義工的標準服飾,義工身後的男子衣著和船頭的男子相同,很有可能也是一名船家。)其他的乘客是相對安靜地等待著上岸時刻的到臨,船頭左前方穿暗紅色外套的男子已明顯地做好了跳船的準備動作。從照片可以知道當時船已非常靠近岸邊,天色雖然陰暗但海面風平浪靜,照片左方的橙色藍色鞋子說明了現場還有其他義工在場,當時難民所面對的風險其實已是相對地低。船家的緊張其實沿於害怕船身會碰撞到近岸的礁石,到時就真是得不償失了!因此筆者認為這張照片其實無法令觀眾真正充份明白難民的處景。

另類的選擇

筆者最終以"REFUSEE"作為是次展覽的標題,這個原創字是由"Refugee"、 "Refuse"和 "See"這三個英文字組合而成,並在超過一百張的作品中選取了以下這張作為展覽的主題影像:

敍利亞難民遺留在希臘岸邊的浮泡。 Sergey Ponoramev攝

照片中最搶眼的當然是是遠方的落日和畫面前方兩個反映著日落餘輝的浮泡,這樣的亂石灘頭當然不會是一家大小享受海水浴的好去處,但這兩浮泡卻又正暗示著使用者的年齡和性別,細看之下還可以發現尚有一個深色的浮泡正飄向岸邊,這個美麗而又荒謬的畫面正好反映出難民們慌不擇路的景況,而和天邊落日的色彩互相呼應的浮泡所帶出寧靜與安祥不知你又是否感覺得到?但我想這正正是登上了希臘灘頭的難民的感覺。

同理心是解決問題的起點

新聞攝影工作者最謙卑的本份就是要將觀眾帶到新聞現場,要讓他們產生感同身受的感覺,這是讓讀者們對新聞事件有同理心的理解(Empathetic Understanding),在Sergey Ponoramev的作品中筆者見到不少牽動心弦的照片,難民在逃亡過程中的驚惶、落泊、困乏、堅持、等待、憤怒、扶持、盼望、完夢⋯⋯ 等複雜情緒都被他一一抓捕下來,實在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新聞攝影作品,因此我希望能為它配上最好的標題和主題影像,這一切的嘗試是否成功還有有待大家的反饋。

讀者如果錯過了是次展覽,可以在香港國際攝影節的網頁重溫當中的點滴。 

歡迎聯絡筆者:[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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